查成績那天,俏俏一大早就跑去了醫院裏,聲稱得學神保佑,有助於心想事成,白太後氣得直跳腳——你個小白眼狼!

近幾天陸驍一直住在醫院,處理完學業和工作室的事情,剩餘的時間全部用來陪伴陸然何。秘書來過幾次,隱晦地表示,如果陸總一直不清醒,陸驍要做好接手陸氏企業的準備,群龍不能一直無首,更何況暗處還藏著好些個虎視眈眈的開國臣。

陸驍搖了搖頭,半晌,道:“她會醒過來的。”

她是那麽剛烈的人,怎麽能允許自己一直軟弱。

媽媽,陸驍站在病床旁邊握著陸然何的手,不管多艱難我都會陪著你,絕對不會像那個男人一樣選擇放棄,你一定要撐過來。

俏俏來時他剛剛洗漱完畢,白襯衫休閑褲,滿身清爽的味道,站在窗前拿著小噴壺給蘭花澆水。俏俏躡手躡腳地走過去,自身後跳上他的背,手臂攬著他的脖子,小聲道:“學神,我有點緊張了!”

噴壺灑出細細的水霧,在光影裏投映下彩虹的顏色,陸驍握著她的手,唇邊是溫柔得令人心安的笑,他道:“別怕,不論發生什麽,我們都不會分開。”

無論白駒怎樣過隙,歲月如何匆忙,你都是我的,是我的現在,也是我的未來。

查分係統上午十點開放,陸驍打開自己的筆記本,登錄的人太多,一直刷新不上去。俏俏窩在陸驍懷裏表情嚴肅,手腳都是冰冷的,陸驍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她,俏俏搖搖頭,表示大局未定,豈能為口腹之欲分心!

陸驍笑得停不下來,掰過俏俏的小腦袋親在她嘴上,低聲道:“口腹之欲不能讓你分心,那我呢?我總可以吧?”

俏俏氣鼓鼓地罵他——流氓!

死機似的電腦頁麵突然運作起來,分數跳出來的瞬間,陸驍突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睛,覆蓋了她的全部視野。俏俏又緊張又害怕,聲音裏有了哭腔,小聲道:“我到底考了多少分?考試前我已經把滿天神佛都拜過了,牛頓、哥白尼、蘇格拉底,連孔子孟子我都去打擾了一遍,總不至於太慘吧……”

她心心念念隻有Q大,沒給自己留任何退路,來來回回的,全是陸驍的名字。

耳邊突然傳來一聲沉沉的歎息,俏俏的心急速涼了下去,抓著陸驍的手腕,哽咽道:“分數真的很低嗎?複讀一年應該可以補回來吧?你能不能再等我一年,我發誓我會加倍努力!陸驍,你別失望……”

“Q大去年的最低分數線是649,按照今年的題目難度分析,分數線隻會下降不會上調,你考了651分,算是壓線考上了吧,專業情況還要看後天公布的錄取線。”陸驍歎息著道:“餘俏同學,我是該誇你運氣好呢,還是該祝福你終於得償所願呢!”

俏俏不敢相信似的僵住,陸驍感覺到手心裏漸漸彌漫起濕潤的暖意,他捏住俏俏的下巴,眼睛裏全是笑意,道:“學妹,叫聲學長來聽聽。”

俏俏足足愣了三秒鍾才撲過去抱住陸驍,手臂微微發著抖,高度緊張的後遺症。

陸驍被她撲倒,仰麵摔在**,笑著道:“學妹啊,學長的肋骨都要被你撞斷了!”

俏俏突然從陸驍懷裏抬起頭,神情挑釁:“學神,你當年考了多少分?”

陸驍摸摸俏俏頭發,把人扣在懷裏,道:“七百多一點吧,具體多少記不清了。”

俏俏噫了一聲重新倒回陸驍懷裏,果然,學神是不可戰勝的。

走廊裏響起急匆匆的腳步聲,俏俏進來時忘了反鎖房門,護士直接闖了進來,激動道:“陸夫人醒了!”

陸驍直接從**跳了下去。

幾個科室主任同退休返聘的老教授一起會診,十五分鍾後拍著陸驍的肩膀告訴他,上天保佑,陸夫人已經脫離危險,再觀察幾天就可以轉入普通病房。

陸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放輕了腳步走到病床旁邊。即便是生命垂危的時刻,陸然何依舊漂亮得像是藝術品,她慢慢睜開眼睛,有些失焦的視線緩緩凝在陸驍身上,再未移動。她長久地看著他,似乎想越過那些漫長的錯失的時光,看清他是如何長大的,如何變成這樣優秀的樣子。

生死線上走一場,很多曾經耿耿於懷的東西,都變得沒有那麽重要了。

陸然何還太虛弱,說不出話,目光裏卻十分難得地帶了點暖意,陸驍隱約覺得喉頭發緊,小心翼翼地握著她的手,低聲說了一句:“我在。”

我在,一直都在,永遠不會放棄你。

俏俏不能進ICU,隔著玻璃看裏麵的情況,陸然何似有感應,目光越過還在滴著藥水的吊瓶針管,慢慢落在俏俏身上。太多複雜的情緒蘊在那雙漂亮至極的眼睛裏,讓陸然何看起來神情模糊。

陸驍打開ICU的門讓俏俏走了進來,他握著俏俏的手,一並放在陸然何的手背上。陸然何的手指**般顫抖了一下,終是沒有拒絕。

白鴿飛起來,鴿哨悠揚,窗外是燦爛的夕陽暮色,目之所及,皆是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