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脊微微一僵,沈薑轉過身,嘲諷似的牽起唇角:“我怎麽了?”
“你故意和白宴行勾搭,就是為了和我慪氣?”顧蕭然緊蹙著的眉彰顯著此刻的不悅,“沈薑,你什麽時候變的這麽不懂事了?”
懂事?
沈薑聲音微寒:“顧蕭然,你覺得你懂事嗎?”
這一問讓顧蕭然愣了愣。
“你如果懂事,剛才為什麽放著你的未婚妻不救,去救你的初戀情人?”
沈薑眸光冷冽,字字句句往顧蕭然的死穴逼。
果不其然,聽見初戀情人這四個字,顧蕭然怒的紅了眼。
“沈薑!你鬧夠了沒有!非得抓著這雞毛蒜皮的事情不放?我救秦姝,是因為當時情況緊急,就算不是她,是任何一個陌生人,我還是會救!”
沈薑失笑,眸中的諷刺毫不掩飾。
“顧蕭然,你自己信這套說辭嗎?於公於私,秦姝的死活和你有什麽關係?她害得你母親昏迷,害的你事業墮落,還當著我的麵提起和你的甜蜜過往,想趁虛而入,你親口說過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你都忘了?”
聞言,顧蕭然一怔,墨眸中的怒火被錯愕代替:“她……今天和你見過麵?”
沈薑冷冷看著他。
“如果她願意,隻要勾勾手指,你就會跟條狗一樣,爬回她身邊。顧蕭然,這是她的原話。”
氣氛一刹那間凝固,顧蕭然臉色森冷,墨眸中逐漸閃爍著慍怒的幽芒。
半晌,他伏動的胸口緩緩歸於平靜,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冷靜。
“我先帶你回去處理傷口,她說的話你不必在意,我會讓她親自哭著求著到我麵前來,給你賠禮道歉。”
看著顧蕭然眼底藏不住的怒意,沈薑抿了抿唇。
看她沒有再反駁,顧蕭然拉著她的手,進了身後的莊園。
驀地,天空被閃電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電閃雷鳴,狂風裹挾著暴雨傾斜而下——
臥室裏,顧蕭然的麵前擺放著醫藥箱,手上則小心翼翼的為沈薑包紮。
他的動作好像是在打理價值連城的寶物一樣,笨拙生疏,卻溫柔的不像話。
半晌,顧蕭然手上的動作停了。
他抬頭,那雙幽深的墨眸緊緊盯著沈薑。
“老婆,原諒我好嗎?”
沈薑鮮少看到顧蕭然示弱低頭的模樣,但腦海中梳理一遍,屈指可數的幾次,似乎都是因為她。
他知道她喜歡畫畫,所以傾盡財力物力,為她辦了一場轟動全市的畫展,但卻因為沒能請來她最喜歡的老藝術家,對她低聲下氣的道歉。
她的胃不太好,他會早起一個小時為她親自煮粥。
一開始他並不熟練,常常因為煮出來的粥無法下咽,對她軟聲示弱。
回憶逐漸侵蝕了沈家亂糟糟的腦海,她鬼使神差的抬起頭。
“顧蕭然,你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我答應。”
“我還沒說是什麽。”
“不論是什麽,我都答應。”
沈薑微微勾唇,手背上的傷口似乎也緩解了許多。
“從此以後,你不要再和秦姝見麵,無論什麽理由,什麽借口。如果你能做到,我們的婚約繼續,如果你做不到,就到此為止。”
“好。”顧蕭然答應的很爽快,往日裏那雙冷凝的眸子此刻也消融了許多。
二人對目而視,不知不覺間,竟越靠越近。
泛著鬆木香的懷抱將沈薑緩緩擁住。
耳畔,響起顧蕭然微微沙啞的聲音:“沈薑……”
他的手自腰間攀上,描摹著她身軀美妙的曲線,摟住她腰間的手也情不自禁的收緊了。
這是他動情的表現。
沈薑的身體卻一下子僵硬了。
她顫抖了片刻,心底卻有些難言的雀躍。
“可以嗎?”
顧蕭然似乎極力隱忍著什麽,大手捧住她的後腦勺,眼底的欲望不加掩飾。
沈薑抿唇,他們雖然以未婚夫妻之名相處了幾年,卻從未突破最後一道防線。
她心底猶豫不決,眼前卻又莫名浮現出秦姝那張帶著挑釁笑容的臉。
心底猛地一震,沈薑不知哪來的勇氣,上前封住了顧蕭然的唇。
唇槍舌戰,激烈交鋒,水乳交融的瞬間一觸即發。
“砰!”的一聲。
玻璃杯在地上炸裂的聲音打斷了**糾纏的二人。
顧蕭然冷臉起身,轉頭看向門口的人,卻徹底變了臉色——
“你怎麽在這?!”
沈薑眸中的迷離散去,看清了門口的身影,臉色也陰沉下來。
又是秦姝。
她居然都跟到這來了。
可還沒等沈薑發火,秦姝卻已經哽咽著掩麵跑開。
在她身後,一個女孩姍姍來遲的跟上——
“秦姝姐!你去哪?!”
見秦姝跑遠了,女孩轉過身,怒視著**的二人,語氣是說不出的憤懣:“沈薑!你故意的是嗎?你明知道秦姝喜歡我哥,還當麵刺激她!”
沈薑攏了攏胸前的真絲睡衣,覺得有些好笑。
“我怎麽了?我在自己家裏,睡自己老公,有什麽問題嗎?”
女孩一下子漲紅了臉,似乎也沒想到沈薑說話會如此露骨。
噎了片刻,女孩氣惱的跺了跺腳,看向了顧蕭然。
“哥,你看她啊!”
身側的顧蕭然麵色陰沉如墨,冷冷的凝視著門口的女孩:“婉瑩,鬧夠了嗎?你怎麽把她帶回來了?!”
顧婉瑩咬牙,不甘心的瞪了沈薑一眼。
“哥,秦姝現在被追債的人逼到走投無路了,你忍心看著她一個女孩子連安生日子都過不上嗎?就算你們做不成戀人,做朋友總行了吧?”
沈薑慢悠悠的從**起來,餘光瞥見顧蕭然緊抿著的唇和微微收緊的拳頭,心底不自覺的沉了沉。
她也在等顧蕭然的回答。
可等來的,卻是一陣振聾發聵的雷聲。
窗外,冷不丁劃過一道閃電,照亮了沈薑陰沉的臉。
緊接著不過幾秒,外頭下起了瓢潑大雨。
見狀,顧婉瑩得意洋洋的朝著沈薑微微抬首,似乎在說:
看,老天爺也在幫他們!
半晌,顧蕭然披上襯衫,轉過頭,語氣輕柔的低哄。
“沈薑,秦姝有胃病,不能淋雨,今晚就讓她先住著,明天一早,我就讓婉瑩帶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