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宿套間的裝修還不錯,帶著一個大的露台,露台正對後山的潺潺溪水,風景相當不錯。

私湯就在露台上,接的是天然的溫泉水,泡著湯泉,叫上客房服務,放鬆下來享受一下風景,相當不錯。

可宮嫋嫋心思一點也靜不下來。

戰巡洗漱之後,已經換上泳褲下了水。

宮嫋嫋紅著臉,穿著短裙樣式的泳衣,聽著露台上時不時傳來的輕微水聲,心慌慌的。

她有點羞澀,一旦想到要和戰巡兩個人單獨處在一處湯池裏,她就止不住的心怦怦跳。

如果不下水吧,她又覺得錯過了這麽好的放鬆機會,有些遺憾。

而且不下水,是不是顯得她太刻意了?好像心猿意馬的是她一樣?

思來想去,一直到露台上傳來戰巡一聲溫和的“嫋嫋”,宮嫋嫋才深吸了一口氣。

宮嫋嫋摸了摸臉,想著不就是一起洗澡嘛!

反正去公共泳池或者湯泉,也都差不多嘛!

隻不過人數少了點!

麵對的還是過分蠱惑的戰巡而已!

都穿著衣服呢,能怎麽樣!

宮嫋嫋做好了心理建設,還是沒忍住在泳衣外裹了一張粉色浴巾,拉開玻璃門,目光有些不自在地落到湯池裏的人身上去。

戰巡已經下水,他張開雙臂半靠在湯池邊,胸大肌的輪廓在水下若隱若現。

喉結滾動,蒸汽緣故,他的麵色也有些發紅,帶著潮水的濕氣。

好在他那雙似乎能洞察一切的眸子正閉著,似乎是在享受泉水。

宮嫋嫋暗自鬆了一口氣,把浴巾脫下放在一旁的躺椅上,嚐試著下水——

“嘶……”

戰巡驀然睜眼,“燙到了?”

他忽然頓住,耳根燒紅。

落入他眼中的,是宮嫋嫋雪白的長腿,下水之後泛紅矚目,還有她修長的天鵝頸。

因著彎腰進湯池的姿勢,她胸前雪白幾乎衝擊戰巡的整個視野。

他迅速扭頭,又覺得反應太大,單手打開了冷水的開關,“……我試過了還以為不燙了,看來是我皮糙肉厚。”

他開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驀然起身,下半身掩蓋在水裏。

“你泡吧,我出去給你叫水果飲料。”

宮嫋嫋已經下水,“誒”了一聲拉著他手腕,“沒事啊,這裏也可以按鈴。”

她指了指牆上的按鈕,“就在那兒呢。”

戰巡卻沒看那個按鈕,目光落在她細白的手腕上,“嗯,好。”

遊魂一般坐回水裏。

戰巡靠著牆邊,打坐,腰板挺直,坐姿簡直稱得上一身正氣。好像馬上就能站起來,來一套水中軍體拳。

宮嫋嫋也整個人下水,溫熱的水讓她舒服地歎了口氣,“好舒服啊,我也好久沒有泡過溫泉了。”

她眯著眼,抬眼看對麵的戰巡。

水池不算小,但是在室內,再大也就那樣了。

容納夫妻兩人伸開手腳也就差不多占滿了。

宮嫋嫋和他對坐,兩人都是大長腿,宮嫋嫋簡直覺得自己隻要稍微動一下腿,就能碰到他。

而戰巡不知道是不是被水霧蒸臉鬧的,他明明繃著一張臉,卻臉色發紅。

禁欲男神秒變純情掛。

宮嫋嫋有些想笑,緊張感也就少了很多。

她在水下半跪著換了個姿勢,和戰巡並肩靠在一起。

戰巡肌肉緊繃了一下,驀然在水下精準地抓住她的手臂。

目露警告,咬牙切齒,“坐好!”

跟教官訓人一樣。

宮嫋嫋眯著眼湊近他,“你怕什麽,我一個女孩子都沒有害怕,你在緊張?”

戰巡矢口否認,“沒有!”

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宮嫋嫋哼笑一聲,挨著他坐好,“我隻是想親口跟你說謝謝——別說讓我不必說這些話,反正,現在我也幫不上你什麽忙,隻能給你一句沒什麽力度的謝謝。”

戰巡側過臉看她。

宮嫋嫋在微笑。

“你做的很多事情可能對你來說不值一提,但是對我來說,卻解決了我大部分生活中的困頓。”

水光閃動,瀲灩水波倒映在宮嫋嫋琥珀色的眸子裏。

“我還知道,其實網絡上關於我的負麵輿論四起的時候,公司肯下場幫我,有你的手筆吧?”

“盛子昂聽你安排,所以其實,當時保護我的不是公司,是你。”

戰巡啞口無言。

宮嫋嫋也隻是笑笑,“當時丹琴生日宴上,總裁主動出麵帶蘇小姐走,我就猜到了對我很好的總裁,大概是聽了你的話——當然我現在還是沒有要找你追根究底的想法。所以戰先生,又是安慰情緒崩潰的我,又是暗地裏保護我,還不肯在我麵前邀功。”

她笑眼彎彎,“你是當代活雷鋒嗎?做好事不留名的那種?”

戰巡有些啞然,“……不是,一開始是身份帶來的責任,後來——”

作為丈夫,保護她理所當然。

而後來在路丹琴的生日宴會上——

戰巡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讓宮嫋嫋猜到什麽,她很聰明,很多時候也足夠情緒敏感。

所以說到底,當時宴會上他無所顧忌,未嚐沒有存著讓宮嫋嫋知道就知道了的心思。

他對她的感情不一樣了,所以在慢慢地自揭底牌,一點一點把關於他的事情揭露給她。

他希望獲得宮嫋嫋的注目和駐足,最好是接受一個和她印象裏不一樣的他。

但同時,戰巡也十分清楚,從一開始就有所隱瞞的他,對宮嫋嫋並不公平。

所以要求宮嫋嫋欣然接受他,徹底接納他,也並不公平。

隔著水溫,兩顆怦怦跳動的心髒好似緊緊挨在一起,頻率協同,又好像根本觸碰不到彼此,在水下迷航。

宮嫋嫋看向別處,故作自然地哈笑:“後來、後來你肯定是看我太可憐了啦!哈哈哈哈!謝謝你哦,雷鋒先生!”

她起身去夠牆上的按鈕:“聽說這裏的水果飲料也不錯啊!要不要再來點紅酒?嗯,好像談事情之前喝酒不太好哦——”

好像隻要打斷戰巡即將說出口的話,就能阻止一切朝著不可控的方向走去。

好像故作鎮定就能裝作對一切毫不在意。

宮嫋嫋忍住落淚的衝動,眼前卻一片霧色茫茫,連按鈕的位置都看不清楚,不知道是水霧還是淚。

“不是。”

一隻火熱有力的大手扯過她纖細手腕,豁然將她拉入堅實懷抱。

他粗糲的手指壓過她唇畔,眸中風暴狂亂。

宮嫋嫋聽到他心跳如擂鼓。

他吻下來,咬著她的唇,一寸不退,逼著她麵對。

“不是可憐。”

“是心疼。”

他頭一次,那樣心疼一個人。

怕她哭,怕她躲在看不見的地方哭,怕她連哭都不敢哭,還要裝作堅強,裝作樂觀,裝作無所謂。

他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