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到了。”

黑車停下的時候,宮嫋嫋還在生氣,並不理會戰巡,連話都不曾說過一句。

戰巡在最不該嘴笨的時候嘴笨得可以,一路上哄了幾句,翻來覆去也隻會道歉,或是哄幾句,別的情話也不會說。

最後他有些無奈,抓著宮嫋嫋的手放到他唇上,“是我不對,不該不顧你的意願強吻你的,你咬也咬了,還生氣的話,你打我吧?我保證絕對不動,當靶子讓你打,扇巴掌也行?”

宮嫋嫋更煩躁,一把推開他,“……還完錢,解除合約,我們再也不要聯係。”

連朋友也沒得做!

戰巡心下一窒,表情卻淡定,沒有顯露分毫。

他滿口答應:“好,聽你的。”

他打開車門,長腿一邁,“馬場上天氣很好,下來吹吹風吧?吹走那些不愉快。”

馬場?

宮嫋嫋看向自己這邊的車窗,隻見車子的確是停在一條小路上,周圍綠草茵茵,用欄杆圍著很大一片草地,圍欄裏麵各種馬匹正在吃草。

不同花色的馬匹都相當亮眼,不僅身姿矯健,連皮毛都是油光水滑的。有戴著牛仔帽的工作人員正在料理這些馬匹,有的在喂馬匹吃草,有的在幫忙給馬匹洗漱,還有的正在套馬,準備把部分馬匹帶進馬廄裏去。

荒野無人,的確空氣很好,馬仔們看起來都很悠閑,氛圍相當輕鬆。

看宮嫋嫋不理他,戰巡繞到她這一側來,俯身溫和道:“安排今天做什麽的時候,就想到了你送我的袖扣,騎著駿馬看見自己黑曼巴的牛仔,我就想著無論如何都應該來跑一次馬。”

“不生氣了好不好?你可以生我的氣,但是生氣傷身,先玩兒怎麽樣?也算不負此行。”

宮嫋嫋看不慣他現在低聲下氣的做派,又覺得這麽僵持著毫無意義。

她堅決道:“我買好了機票,今晚就走,你不用跟我說這麽多。”

“好,今晚走。”戰巡眸色閃動,“下午的票早就沒有了,今晚最早一班飛機也要晚上十點了吧?今晚走也還有這麽多時間呢,一直在車上等不無聊嗎?”

“這裏也是你的產業?”

“不是。”改天就送給盛子昂算了。

宮嫋嫋打開車門下來,“離我遠點。”

戰巡舉手,不遠不近跟在她身後。

“你玩你的,我不打擾你。”

他隨手拿了個給遊客戴著玩的黑色牛仔帽,戴在了腦袋上。

帽簷底下就是他深沉眉眼,英俊不羈的牛仔騎士完美融入環境。

宮嫋嫋看他果真不跟著她,這才放鬆了一點表情。

有工作人員迎上來介紹:“兩位客人,你們是一起來的嗎?我們這裏是雲牧馬場,馬匹都是經過訓練的,很安全,可以騎行的,要不要嚐試一下親自騎馬的感覺?”

工作人員熱情地介紹了一圈馬匹,交代了騎行的注意事項,才有些疑惑地看著不遠不近站著的兩個人。

“你們是一起的嗎?我們今天七夕節活動,情侶共乘可以免費拍照哦,要不要拍一張看看?”

宮嫋嫋冷硬道:“謝謝,但是不用了,我想試一試單獨騎馬走一走。”

“好的,我給您安排教練哈,稍等。”

工作人員立刻去安排教練來教導宮嫋嫋騎馬的注意事項。

戰巡這邊同樣有工作人員來詢問,他擺擺手,“不用。”

然後他看了一圈,看中了一批棕色的大馬。

他輕巧地走到大馬身側,拍了拍它的腦袋,低語道:“哥們兒,老婆生氣了,哄好她靠你了。”

馬兒好似聽懂了一樣,嘶鳴了一聲,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

戰巡拉著馬鞍,翻身上馬,動作幹脆利落。

馬場工作人員吹了聲口哨,衝著他豎了個大拇指,“厲害!”

看他動作也知道是行家,工作人員便沒有攔著他,隻是遠遠站著防止有意外出現。

“駕!”

戰巡拍了一下馬匹,棕色馬兒果然給麵子地繞著馬場跑起來。

速度越來越快,風都在極速後退一般。

馳騁著朝向牧場邊界,馬上的牛仔義無反顧,卻在這自由的暢快中,又“籲”一聲停駐在了荒野天地之間。

他扭頭看來,宮嫋嫋沒有繼續嚐試緩慢騎馬,而是下馬站在馬前,看著馬兒吃草。

她連側臉都是冷的。

以前她從來沒有這樣對過他,她好像永遠在笑,也一直溫暖。

……是他活該。

戰巡策馬往回走,英姿颯爽,隻有在靠近宮嫋嫋的時候他忽然做下指令——

“趴下。”

馬兒一個激靈,前蹄子一揚,隨後訓練有素地做了個紳士禮——

前膝下跪,馬兒垂下頭顱,馬背上馴服馬兒的騎士看向他的公主,伸出手來。

“馬兒都低頭邀請你了,一起騎馬嗎?”

宮嫋嫋嚇了一跳,拒絕:“你自己騎吧。”

戰巡遺憾地歎息,“我的黑曼巴不肯為我綻放了。”

宮嫋嫋冷笑:“嗬嗬。”

討好無果,馬兒站起來往前慢慢走,戰巡思索著要怎麽辦。

另一處馬場裏,有馴馬師正在練習叼羊。

叼羊是一項馬術運動,難度相當高,要求馬仔在高速騎行的同時,單手捕捉路過的羊群——一般賽事之中會用數十公斤的假羊替代。

又是高速行駛,又是重量不小的羊,還要在一眾叼羊的競爭者中勝出,這對任何一個馴馬師或者牛仔來說,都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不巧,戰巡精於馬術,叼羊對他而言也是信手拈來。

既然都能叼羊了……

他對自己的臂力還是很有譜的。

黑曼巴不為他綻放,那他就帶走她。

再不放開。

戰巡立刻調轉馬頭,朝著宮嫋嫋而去。

站在欄杆邊的宮嫋嫋眼睜睜看著戰巡策馬而來,而且好像還是朝著她的方向!

這瘋子又要幹什麽!

她瞳孔睜大,躲閃不及——

戰巡在靠近她的一瞬間,長臂迅速攬著她的腰際將她單手托上了馬!

下一秒宮嫋嫋就穩穩當當地坐在了馬背上!

橫坐在了戰巡懷裏!

耳畔是呼嘯的風,還有戰巡的低笑。

“抓住你了,我的黑曼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