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有理了!”

宮嫋嫋下手更狠,“爸爸死得多無辜!你就有多可恨!”

“嫋嫋,好了,嫋嫋。”

戰巡心疼地抱著宮嫋嫋,拿袖子擦著她的手,“好了,乖,過去了,都過去了……”

宮嫋嫋埋在他寬厚的懷抱裏,才終於慢慢地從失去理智的漩渦裏掙脫出來。

她身體發抖,有點兒難受,“戰巡,我都問清楚了,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裏了,走吧,我們走吧……”

“好,我們走。”

戰巡打橫抱起她,按著她的腦袋讓她躲在懷裏,抱著人一步步離開地下室。

何軒不解氣地最後瞪了靳語薇一眼,“……你的下場,何家會親自處理。”

說完,也離開了地下室。

關上了厚重的鐵門,地下室內,再度陷入一片黑暗。

餘下的,就隻有靳語薇一個人的抽泣聲。

她是真的後悔了……

早知今日,當初就該對宮嫋嫋好一點,至少、至少不要起了讓她死的心思……

可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

戰巡輕手輕腳地把宮嫋嫋放在柔軟床鋪上,守著她。

“文森特,請醫生過來。”他輕聲道。

文森特看著宮嫋嫋臉色蒼白的樣子,也不敢耽擱,“是,先生。”

他轉身出去,撞到了跟過來的何軒,“抱歉……”

“沒事,快去。”

文森特點頭離開。

“戰巡,嫋嫋怎麽樣了?”

戰巡心疼地撫摸著宮嫋嫋的臉,“睡了,精神不好,她說有點喘不上來氣。”

何軒也心疼壞了,“嫋嫋已經夠堅強了,換誰驀然得知自己母親想要害死自己,都不會好過的。”

何軒有些懊悔,“我得到的消息裏沒有這麽多細節,更不知道原來靳語薇有留下一筆錢給許雲,目的是故意勾著許雲花掉這筆錢,好餓死嫋嫋……早知道,我就應該親自審問一遍,嫋嫋不知道個中曲折,說不定好受一些。”

他坐在床頭,看著臉色蒼白,皺著眉頭,有些難受的宮嫋嫋,給她掖了掖被子。

兩個男人頭一次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

“戰巡,把靳語薇交給何家處理,阿妹我們要帶回家,認祖歸宗。她要知道自己有爸媽,有掛念她、愛她的家人,她要知道我們都會始終如一地愛她、保護她。”

戰巡再舍不得,也知道宮嫋嫋配得上世界上最好的愛。

他在宮嫋嫋額頭上親了親,“……我陪她。”

何軒笑笑,“好吧,看在你還算個男人的份上,我暫且認可你這個妹夫了。到時見嶽父嶽母記得備上厚禮。”

何軒拍了拍戰巡的肩膀,戰巡點頭:“我知道,大哥。”

何軒笑了。

“能讓你戰先生叫一句大哥,我真是受寵若驚啊。”

正說著,老爺子自己控製著輪椅來了。

他現在腿腳更加不方便,有時候不喜歡拄拐杖,就會幹脆做輪椅,隻要不上上下下,去哪裏其實都方便。

戰老爺子皺著眉頭,看向**的宮嫋嫋,“我孫媳婦兒這是怎麽了!”

“爺爺。”

“老爺子。”

戰巡皺著眉,輕聲地把事情解釋清楚了,“……文森特已經去請醫生了。”

戰老爺子聽得眼眶都紅了,“委屈這孩子了。”

他看向何軒,“何家小子,那日宴會的事情就此揭過,嫋嫋要是願意回歸何家,你就帶她走!家人始終是她的心結,我老頭子也不想看著她留下遺憾!”

戰老爺子精神矍鑠,說話的時候也有著說一不二的架勢。

可是,心是好的。

何軒非但不覺得冒犯,反而覺得嫋嫋找對了家庭,嫁對了人。

戰家雖然有過混亂的鬥爭史,但是,現在掌家的兩位,都是拎得清的。

嫋嫋在戰家,不會受委屈。

何軒點點頭,鄭重道歉:“好的老爺子,我會的,這次來,我本來也是抱著這個目的來的。”

他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之前在宴會上,我有我的私心,加上對戰家了解不多,做事衝動了,晚輩向您道歉。”

戰老爺子表情鬆快,“得了,我老頭子沒有那麽小心眼,以後都是一家人,隻要能和和睦睦地過日子,比什麽都強。”

“是,多謝戰爺爺,您老豁達。”

沒多會兒,文森特請了家庭醫生過來。

“先生,醫生到了。”

醫生一番檢查,鬆了口氣,“沒事,戰先生,老爺子,夫人這是急火攻心了,加上似乎有受過驚嚇的跡象?這才會導致睡眠不好,多夢,驚厥,有一點低燒。最好還是中成藥調養,後麵要幫助夫人開闊心胸,調理氣血,不會傷害身體的。”

醫生的診斷結果,讓屋子裏的人都鬆了口氣。

文森特擦了擦汗,“還好,還好。夫人沒事就好。醫生,我送你。”

文森特送醫生離開,戰老爺子蹙眉:“受到了驚嚇?”

老爺子明辨是非,瞥向戰巡:“你最近動作這麽大,動了嚴家,是不是因為這個?他們有人膽敢動嫋嫋?”

這些事情都瞞不過老爺子,戰巡點頭:“是,不過已經解決了。”

“混賬。”

老爺子低聲罵了戰巡,當著何軒的麵也一點不給戰巡麵子。

“我是怎麽說的?耳提麵命跟你說要保護好嫋嫋,你倒好!讓人家受了這麽大的驚嚇!還病倒了!你像什麽樣子?這是一個丈夫應該表現出來的樣子!?”

戰老爺子的訓斥,戰巡一律接受,他也心疼。

心疼宮嫋嫋承受的、遭受的一切。

要是有可能,他恨不得穿越回多年以前,去抱抱那個無助的小女孩。

告訴她,世界上有人愛她。

很愛很愛她。

“以後不會了,爺爺。我要寸步不離地跟著她,不讓她再受傷。”

戰老爺子虎著臉,“你最好記住自己的話!”

宮嫋嫋還在睡,醫生留下的藥文森特要煎煮。

她一覺睡醒,就到了晚上。

戰巡還守在身側,目光溫柔而深沉。

好像能溺斃在他的眼神裏。

“醒了?喝不喝水?”

戰巡執著她的手,低頭,親昵地在她手背上蹭了蹭。

像一隻慵懶的黑色貓咪,蹭蹭主人才能有安全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