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篇報道讓胡予柔看到了新聞的力量,能夠抨擊到每個人心窩裏的力量。

社會各界人士紛紛捐款,‘葉炬白慈善基金會’也從六梨鎮擴散到了整個屋州市,因為這個青年英雄更多的人能夠受到更好的教育,享受更好的生活。

他用一種方式,愛著這個社會,社會也在用另一種方式,回應著他的濃烈的愛意。

新聞報道的輻射麵非常廣泛,和網絡媒體不一樣,真實又長遠,時而挖出陰暗麵,時而弘揚正能量,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一個目的,號召這個社會能做出改變,變得更好,讓人們都能更幸福。

胡予柔想借用這種無形的能量,去改變一些事情,一些現狀。

她自認自己不是什麽救世主,想要做這一切的目的隻是希望悲劇不要再發生,她想到的是張雨船,還有早於張雨船一年跳樓的那位女教師。

有些社會上墨守成規的事情,不一定是完美的、正確的,但沒有人願意去承擔巨大的風險破壞目前看上去尚處在平衡的製度。

維穩隻是所有人希望保持自己飯碗的手段。

懶惰不等於無能,有時候隻是因為那是坐在那個位置上的每一個人都認可的處理方式。

可是張雨船當班主任那一年發生的所有事,胡予柔幾乎都知道。

新人教師被安排著當班主任,為了每個月多出的那幾百塊錢工資,張雨船每天都忙到淩晨一兩點,除去日常的備課,那些繁瑣的任務和與家長們的交接才是最辛苦的工作。

年紀越小的孩子,越難帶。

現在的家長要求也越來越高,孩子不能受傷,不能被區別對待,犯錯誤了也不能責罵,時不時還會被找來學校的家長當著孩子和其他老師的麵罵的狗血淋頭,隻因為放學之後不了解孩子的行蹤,家長打電話報警卻發現孩子躲在操場抓蚱蜢。

她看到了密切涉及這件事的多方都並不輕鬆,學生、家長、老師和校方,唯一能夠置之事外的輕鬆一方,是製定規則和監督一切的人。

可是胡予柔也明白,想要有所改變,想要讓大家變得輕鬆,僅憑她一個人的能力做不到,最起碼她想不出來一個能解決問題的方案。

所以她想要讓更多人看到這個問題,讓有能力的人提出合理的方案,讓能夠製定規則的人去嚐試改變。

這是一個社會問題,她是一個生活在這個社會的人,她關心愛護的人也在這個社會,就算不是為了自己,為了他們,她覺得這件事也要有有人做。

隻是她一個電視台的實習新人,不知道需要多久才能夠做到。不過起碼,她還在努力,沒有放棄,這條路雖然走得有點慢,但她也在慢慢地推進。

胡予柔把程蘭潔視為自己的偶像,她不求做到部長這一步,她當下的目標,就是做一個專題新聞。

眼下劉新良的案件,或許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因為下午還要趕回專案組,所以胡予柔吃過午飯之後就告別了何翠萍,拿著平板電腦離開了。

胡予柔回到專案組的時候,已經接近兩點了,其他人都已經到齊。

她從包裏掏出了平板電腦和充電器放在了黎昱楊的桌子上,收獲了他的一個點頭回應。

正準備回到辦公室的角落時,坐在椅子上的黎昱楊突然開口,“張雨船的事你都知道?”

轉過身來和黎昱楊眼神對視著,胡予柔下意識搓了搓手指,一瞬間不知道他指的是,有關張雨船個人的事情還是張雨船自殺的事情。

胡予柔抿著嘴唇點點頭,“知道一些,你要問什麽事。”

一旁的眾人除了炎澤都驚訝這個世界居然這麽小,胡予柔和張雨船認識。

炎澤皺著眉問,“張雨船是誰?”

也不怪他,黎昱楊杜衛民和查良順一直對雙語實驗小學的事情很關心,上官森梧和路小北去過了劉新良父母家裏,也得知了張雨船的身份,隻有炎澤像個傻大個兒隔絕無關信息,此刻探著個頭不恥上問。

辦公室一角的金秉仁將胡予柔的動作看在眼裏。回想起胡予柔本科也就讀於屋州市師範大學,研究生的專業和媒體也無關,今年突然來電視台工作,估計有什麽特殊的原因,很可能跟發生在張雨船身上的事情有關。

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弧度,思考著一個抉擇。

辦公室那頭胡予柔手指交叉,輕輕地說,“張雨船就是去年在雙語實驗小學跳樓的女老師,是我大學室友,也是劉新良的女友,他們從大三開始談戀愛,一直到張雨船離世,在張雨船離開之後,他一直陪伴著張雨船的媽媽,時不時給張雨船的媽媽發信息,我剛才去拜訪了阿姨,阿姨說去年的12月29號之後就沒有再收到過他的信息,這或許是一條線索......”

提起張雨船,一股委屈的酸意就湧上了胡予柔的鼻尖,眼眶微微濕潤讓她不自覺將下巴抬起。

黎昱楊默默地將桌上的抽紙像胡予柔的方向推了推,接過話頭,“這是張雨船的平板電腦,胡老師特地從張雨船母親那裏借過來幫助我們獲得有關劉新良信息,時間很緊急,很感謝你能幫我們拿到這台平板電腦。”

透過眼裏一層薄薄的水霧,胡予柔從黎昱楊深沉的眼眸中看出了不一樣的光澤,連同這句感謝的話語,她的心裏綻放了一束絢爛煙花,血液也充滿了力量,可她表麵上還是故作鎮定,用點頭回應了這段話,堅持著一份‘胡老師’的職業操守。

黎昱楊把平板電腦交給了擅長處理電子設備的路小北。

路小北接過平板電腦,按下了開機鍵發現電腦並沒有啟動,“估計是太久沒用所以沒電了,需要先充一會兒電才能用,”隨後她又看向胡予柔的方向,“胡老師,平板有鎖屏密碼嗎?”

“有的,”胡予柔想了想回答,“應該是6個0,她一般都設置得很簡單。”

路小北點點頭,有點意外張雨船的個人習慣和她居然一模一樣。

黎昱楊看了眼牆上的時鍾,剛好到兩點了,“那就先充著電吧,剛好每組都匯報結束之後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