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昱楊胡思亂想期間,杜衛國那邊也對比出來得到了三個結果,兩個男生和一個女生,男生叫肖雪峰和戚明光,女生叫範本思。

“查到了,呂芳芳班裏家住在六達村的三個孩子,兩個男生一個女生,”杜衛民拍了拍黎昱楊,“可是話說回來,我看六達村那些房屋,怎麽都不像是能收買流浪漢的樣子,我們調查的方向,是不是也應該篩選家裏富裕的人。”

黎昱楊:“假如是多人犯罪,隻要有一個人有錢,就能收買流浪漢了吧?”

“可是他們怎麽玩到一起的?”杜衛民歎了口氣,“其實也不一定非得是學生,就不能是成年人犯罪?或者那三個流浪漢真的是凶手?”

黎昱楊手指繞著杯口轉,“能一起做這種事的,怎麽說都該是能互相信任的狐朋狗友,如果真的是那三個流浪漢合謀,為什麽不說犯罪場地,他們之間有沒有親密關聯,有沒有過類似的以往案底,成年人倒是有可能,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就需要想到最壞的可能性。”

“什麽可能性?”

“有組織的針對未成年人的性犯罪,”黎昱楊盯著杜衛民略帶驚訝的眼神,“十四歲少女、囚禁和**這三個詞放到一起,還沒有提起你的警覺嗎?”

手指在鍵盤上翻飛跳躍,在係統裏搜索著六梨鎮過去十年來,跟未成年少女有關的犯罪案件,杜衛民越搜越發覺哪裏不對勁,他扭過身去看向黎昱楊,“我們是在調查劉新良可能會拜訪的名單,他肯定是從和呂芳芳相熟的人開始調查,至於殺害呂芳芳的人,倒不一定是她的同學吧。”

嘴巴微微張開,顯然杜衛民的話給了黎昱楊一個啟發。

是啊,他們在調查的是劉新良的死,隻是因為劉新良的死目前看上去和呂芳芳的案件有牽連,所以他們才計劃重新針對呂芳芳進行調查。

是否有可能殺死劉新良的人和殺死呂芳芳的人不是同一個人呢?如果是這樣,問題又來了,凶手殺害劉新良的動機是什麽呢?

片刻思緒過後,黎昱楊看向了杜衛民,他正抿著嘴看向屏幕,搜索同年級的學生中住在六達村的名單。

黎昱楊明白,出於本意,杜衛民不願意去相信能夠對一個孩子做出這種殘忍之事的人,是另一個孩子。

“老杜,我有一個想法,如果殺害呂芳芳的人和殺害劉新良的人不是同一個人,那凶手殺人的動機會是什麽呢?”

杜衛民的枸杞茶已經喝完了,他站起身來去往杯裏加熱水的時候,看見了貼在白板上,呂芳芳屍體被發現的現場照片,“目前我們知道劉新良在私下調查呂芳芳的案件,用最笨的辦法去找所有可能和呂芳芳有關的人,會不會其中有人知道真凶是誰,然後將劉新良調查的事情告訴了他,真凶未免事情敗露,所以殺人滅口?”

“所以劉新良在死之前拜訪過的人的名單確實很重要,”黎昱楊站起身來拉伸了一下筋骨,走到路小北的桌前,拿起平板電腦,“除此之外還要調查他們的人際關係,尤其是六梨鎮裏的有錢人。”

再次拿起張雨船的平板電腦,發現電腦已經自動息屏了,黎昱楊看見輸入密碼的界麵時頓了一下,他不知道密碼,帶著求助的眼神望向了胡予柔的方向。

在攝像機內看到黎昱楊直視的眼神,胡予柔伸出手,比了一個‘0’,然後就著這個‘0’的手勢,重重地錘了六下空氣。

做這個手勢的時候,她的嘴唇不自覺地抿成一條線,臉頰兩邊的肉微微鼓起,更像兔子了。心裏這麽想著,黎昱楊也在平板上連續點擊了多次‘0’,重新打開了劉新良的聊天界麵。

重新進入工作狀態隻需要一秒鍾,黎昱楊需要弄清楚的是劉新良開始調查的時間。

剛才大家著重看的是聊天內容,試圖了解劉新良在被殺之前想的是什麽,做過什麽事,見過什麽人,試圖能從這些信息裏找到一個人或者一個殺人動機。現在黎昱楊重新看這些聊天信息,是為了通過時間去估算劉新良的調查進度。

他是一個小學老師,周一到周五都要上課,根據路小北他們的調查信息,劉新良每個周末都會出去,所以他一定利用周末的時間去進行調查。

翻動著單方麵交流的對話信息,黎昱楊找到了劉新良說出自己調查的時間,“劉新良是去年的11月14日說給記者打了電話,對方不承認自己拿了證據,所以他要自己調查。”

十一月中旬,距離他失蹤的元旦假期隻剩下一個半月,也就是說他隻有六七個星期的周末時間。

計算已死之人的時間無疑是一種悵然,黎昱楊知道劉新良的調查讓他陷入了死亡的結局,可是十一月中旬的劉新良懷著忐忑和愧疚走上這條路的時候,對他半破碎的未來還帶有一絲希望,不可能預料到自己的屍身會長埋六達山的半山腰。

沒有人能預知未來,這一刻黎昱楊突發奇想,思考起自己如果是一個半月之後的黎昱楊,他會在想什麽,會在做什麽,會不會對這一個半月以內他做的事情而後悔或欣慰。

“我查過了,劉新良沒有列車和飛機的購票記錄,這說明他一直在屋州市內......”

思維穿越中的黎昱楊被杜衛民的聲音拉回現實,心底埋怨為什麽最近總是容易想著什麽東西就出神了,另一邊認真地聽著杜衛民說的話。

“......既然是這樣,考慮到他能夠進行調查的時間不長,肯定會先從近處開始調查,他應該會首先考慮到那些還留在六梨鎮的人。”

“我覺得他會先去找呂芳芳的班主任,”黎昱楊看著杜衛民剛打印出來的呂芳芳班級名單,“他一個小學老師,不像我們警察可以調取教育局的信息,肯定要去找當年的老師要名單,除此之外還可以從老師嘴裏聽到一些關於呂芳芳的信息,順便還能問問呂芳芳和誰關係更近一些,他們都過得怎麽樣,誰還留在六梨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