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
鳳月蘭跪在飛揚的塵土中捂住胸口不停咳嗽，跟著跑來了好幾個人一起把鳳月蘭給扶了起來。
“鳳月蘭大人，你沒事吧？”
“我沒事，其他人呢？”
“不知道，但剛才的攻擊讓好多人從城牆上掉了下去。”
“真是沒想到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攻擊，快點重新組織城牆的防禦，如果讓惡魔趁機衝上來可就……”
眼前的煙塵逐漸散去，鳳月蘭漸漸睜大了自己的眼睛。
就在半分鍾之前，貝爾芬格突然朝著戰場投射了幾百枚巨大的尖刺，而現在，其中的一根就插在眼前的城牆上。它足有五米長，通體都是黑色，上麵還布滿了皺褶，讓鳳月蘭心裏感覺有些不舒服。
“這個惡心的東西是什麽啊？”
“月蘭大人，就是這東西把城牆給損毀了大半。”
鳳月蘭點了點頭朝周圍看去，剛才射向戰場的尖刺中大約有幾十枚尖刺分布在城牆內外，拜這些東西所賜，不僅城牆被打了個千瘡百孔，連帶著整個城牆守備軍也傷亡慘重。
對了，“方舟”的情況怎麽樣？
鳳月蘭看向在籠罩在煙塵中的“方舟”，腓烈的聲音突然從通訊器裏響了起來。
“月蘭，你還好嗎？”
“腓烈大人？你們那裏情況怎麽樣？”
“沒事，靠著玄的幫助好歹算是挺了過來。聽著，玄剛才發來了通訊，這些飛來的尖刺有些異常，讓士兵們不要靠近它們。”
鳳月蘭眉毛一抖，連忙把薙刀舉了起來，火焰開始迅速纏繞在刀身之上。
“所有人立刻遠離這個東西！”
在鳳月蘭的命令下，人們紛紛往後退了幾步，天空突然傳來一聲聲嚎叫，鳳月蘭抬起頭，看見幾十隻蝙蝠狀的惡魔撲扇著翅膀朝著這裏俯衝而下。
“月蘭大人，有好多嗜血魔蝠飛過來了。”
“嘁，真是會挑時候，所有人站好自己的位置，我們用最快的速度消滅它們。”
鳳月蘭沉下身握緊手中的薙刀，可還沒來得及揮出，插在城牆上的尖刺突然伸出了幾十根觸手刺穿了嗜血魔蝠的身軀，隨後慢慢變成了軟泥一般的東西，將所有的嗜血魔蝠給拉了下來緊緊包裹在一起。
“這是怎麽回事？”
“惡魔被這東西吞噬了？”
在人們驚訝的議論聲中，鳳月蘭不由得皺緊了眉頭，正在這時，通訊器裏突然響起了鳳天翎急促的呼喊聲。
“月蘭姐，你聽得見嗎？”
“天翎，出什麽事了？”
“剛才飛來的那些東西會吸收附近的人，我們這邊已經有好幾個被吞掉了，而在此之後這些東西就會變成怪物。”
眼前的那堆蠕動的軟泥漸漸開始變換形狀，在人們驚恐的視線之中，那堆軟泥逐漸膨脹，巨大的蝙蝠翅膀慢慢從軟泥中伸了出來。
“看起來不僅是人類，連惡魔也不放過。天翎，迅速處理掉所有能夠看見的尖刺和怪物，如果讓他們繼續融合就麻煩了。”
“知道了，月蘭姐你多加小心。”
通訊器沉默了下來，鳳月蘭抬起手朝著四周的人們大聲喊了起來。
“這裏由我來處理，你們立刻去通知所有人排查城牆上殘留的尖刺，找到之後使用遠程攻擊盡快將其摧毀，快去。”
“是！”
在人們紛紛轉身離開之後，鳳月蘭把右腳後退了半步伏低身軀，眼前的惡魔伸出手按在地上，大半個身子已經從軟泥中露了出來。
“速戰速決！”
熱浪從鳳月蘭腳底噴發而出，附近的牆麵在烈焰的炙烤下迅速變得焦黑了起來。一聲巨響，赤紅的身影騰空而起，薙刀在半空劃出一道燦爛的弧線，火焰如同瀑布一般傾瀉在了尚未完全成型的惡魔身上。
伴隨著淒厲的嚎叫聲，惡魔扭動著身軀，竟然迎著噴射的火焰朝著空中的鳳月蘭伸出了手，掌心隱隱約約有了一些細小的尖刺凸顯了出來。
還來得及。
鳳月蘭沒有躲閃，揚起紅光四射的薙刀，身影如流星般墜入地麵，刀尖沿著惡魔伸出的手一路斬到腳底。
“嗷——”
惡魔發出一聲悲鳴，終於倒在了地上，在凶猛的爆炎中變為了焦黑的碳灰。
可惡，這到底是什麽東西，竟然用上了這麽多力量才能完全摧毀，如果讓它們全部都孵化出來可就麻煩了啊。
鳳月蘭皺著眉頭從地上站起身，四周突然傳來了人們驚恐的喊聲。
“下，下麵，快看下麵！”
“好多惡魔衝過來了，快，快擋住他們！”
鳳月蘭衝到城牆邊，冷汗頓時沿著臉頰滑落在了地上。
剛才散落在城牆外側的尖刺已經全部變成了惡魔，可是才遭受到重創的城牆防線很難在短時間內組織起有效的抵抗，更何況那些隨時都可能變成怪物的尖刺還插在防線的背後。
防線要失守了。
沉重的事實如同一記重錘敲打在鳳月蘭的胸口，想到接下來將會發生的淒慘畫麵，鳳月蘭不甘心地咬緊了牙，捏住了薙刀的雙手也開始微微顫抖了起來。
“他們衝上來了！”
士兵們發出了絕望的喊聲，一大群惡魔沿著牆壁攀爬而上，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啊啊啊啊啊！”
像是要把心中的憤怒全部揮灑出去似的，鳳月蘭全身燃起赤紅的烈火，高高抬起了手中的薙刀，就在這一瞬間，無數黑色的刀光突然在鳳月蘭的眼前飛速劃過，惡魔們發出一聲聲哀嚎，變作四散的肉塊從城牆上跌落了下去。
“怎麽了，你好歹也是個使徒，不過一些雜碎而已，用得著這麽慌張嗎？”
黑色的倩影從鳳月蘭身邊掠過，隨即一個漂亮的翻身朝著城牆外直接跳了下去。
“把這裏守好吧，我就先走一步啦。”
“席蕾婭？！”
在席蕾婭的身影跳下之後，一片血霧頓時從牆外飛灑了上來。鳳月蘭衝到了城牆邊，看見席蕾婭正輕盈地踩在惡魔們的背上一路向下屠殺開去。
“鳳月蘭，我有指令要對你下達。”
背後傳來了冰冷的女聲，鳳月蘭轉過頭，看見全副武裝的芙妮特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自己身後。
“芙妮特，你和席蕾婭終於出動了嗎？”
“啊，畢竟現在情況緊急。剛才貝爾芬格射出的東西是它分裂的一部分，能夠寄生並融合其它生物來進化自身。城牆外的敵人交給我和席蕾婭來負責，你也盡快重整城牆防線，並且清繳剛才射進牆內的那些分裂體，保護好‘方舟’的安全。”
“知道了。”
鳳月蘭點了點頭，芙妮特也同樣從城牆上跳下，一黑一白兩個人影在惡魔的包圍中逐漸廝殺開去。
“月蘭大人，她們兩個人把好大一群惡魔給引走了。”
“呼，這樣看上去，真不知道究竟哪邊才是怪物了。”
鳳月蘭苦笑著搖了搖頭，抬手朝著身邊的士兵們大吼出聲。
“又有惡魔要衝上來了，全員做好防禦準備！”
……
看著芙妮特和席蕾婭殺進了戰場，法爾比緊繃的神情總算稍微舒展了一些。
“雖然我聽說過她們兩人的厲害，但今天一見才知道原來能到這樣的程度，如果早讓她們兩人出動，我們的損失不就會少很多嗎？”
“你或許理解錯了我和她們之間的關係，她們是我製造出的完美人類，既然是完美的，那麽我自然也沒有命令她們的權力。”
聽了腓烈的話，法爾比轉過頭，眼神頓時變得銳利了起來。
“你的意思是說，她們隻會按照自己的想法來行動是嗎？”
“是的，她們對戰局的判斷比我們任何人都還要清楚，所以究竟什麽時候進入戰場，我完全相信她們自己的選擇。”
“你究竟想幹什麽？製造出這樣的人出來，你就沒想過萬一她們不受製約會怎麽辦嗎？”
“從製造出來的那一刻起，她們就已經不受我們的製約了。法爾比，我的生命是有限的，但人類還需要一直延續下去，而她們就是人類最終的答案。”
“哼，你所倚仗的這兩位救世主，其中之一可是差點殺了達裏安你知道嗎？”
“我知道，但如果席蕾婭真的想要殺他，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活命。不過達裏安竟然能獲得席蕾婭的芳心，到讓我感到有些意外。如果他們兩人真能結合到一起，我還真想看看接下來會發生些什麽事。”
“算了吧，光是想想那個場景我就已經脊背發涼了，那個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我可不想天天生活在恐懼之中。”
法爾比一邊搖著頭一邊擺弄眼前的控製器，把貝爾芬格的特寫畫麵縮小放在了屏幕一邊。
“不說閑話了，現在應該怎麽辦？按現在這樣的充能速度，防護罩看起來是指望不上了，如果不是玄剛才幫忙抵擋，這裏恐怕已經被穿了個大洞了吧。”
“現在貝爾芬格的情況怎麽樣？”
“如你所見，暫時陷入了沉寂之中，但不排除第二次發動攻擊的可能。剛才的攻擊已經讓我們的人傷亡慘重，那樣的攻擊如果多來幾次，所有人就徹底完蛋了。”
腓烈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看著屏幕中廝殺的戰場。
“米卡爾呢？還沒有聯係上嗎？”
“還在嚐試，不過在他飛艇被擊落之後，他的信號還在地圖上一直在前進著。”
“幫我接通碧爾芙的通訊。”
腓烈直起了身子，不一會兒女人的聲音在駕駛艙中響了起來。
“腓烈大人，有什麽指示嗎？”
“米卡爾的飛艇剛才墜落在森林裏了，你現在的位置離米卡爾最近，立刻帶一隊人全速前往森林裏去接應他，你那邊戰場的指揮我會讓達桑和艾米幫忙接管。”
“知道了，我立刻就動身。”
碧爾芙的通訊關閉了，前麵突然傳來了人們驚喜的喊聲。
“有信號切入進來了，是米卡爾大人的！”
“把它接入進來。”
“腓烈大人，我是米卡爾，剛才進行了一場戰鬥沒來得及和你通訊，請見諒。”
“無妨，隻要你平安無事就好，現在你那裏情況如何？”
“不太好，剛才貝爾芬格的攻擊擊沉了所有的飛艇，其中有一發直接命中了我們的座艙，跟我同行的十人現在隻剩下兩位了。我們現在正朝著貝爾芬格的方向全速前進，同時也在呼叫周圍的幸存者，讓他們來與我匯合。”
“米卡爾，我知道按現在的情況非常困難，但能夠反敗為勝的唯一希望就在你的手上。現在芙妮特和席蕾婭已經出動，主戰場勉強還能與惡魔僵持，但如果貝爾芬格再次發動攻擊，我們恐怕也不能撐太長的時間。無論如何，你都必須用最快的速度到達貝爾芬格的身旁，明白嗎？”
通訊器的那端沉默了好幾秒鍾，過了一會兒，米卡爾堅定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
“三個小時之內，我一定會完成任務。”
“好，我還派了碧爾芙前來支援你，你和她聯絡一下匯合的地點。另外要注意貝爾芬格的分裂體，它能夠寄生於惡魔和人類身上，千萬不要像赫洛克斯那樣被傷到了。”
“我知道了，請大人放心。”
結束了通訊之後，腓烈閉上眼睛，慢慢靠在了椅子上。
“不管問多少次，答案都是一樣。”
“人類……將會在這場戰爭中敗北。”
冰冷而又殘酷的話語在腓烈的耳邊回響，就如夢魘般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不，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時候，還不能放棄。
就算這次的敗北不可避免，但也要為以後的勝利留下一線希望。
腓烈緊緊握住扶手，重新睜開眼睛，堅毅地凝望著屏幕中燃燒的大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