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腓烈是我的同學,他有著崇高的理想,我一直都非常信賴他。所以在畢業之後,我以貴族的身份一直全力支持著福音機關,甚至還偕同我的兒子一起做了改造手術,以獲得根源的力量。在第一次人魔戰爭時期,我整個家族都參與到了戰鬥中,我的兒子自願加入了先遣隊,最後卻不幸喪生。”
“腓烈告訴我,我的兒子是在和惡魔的戰鬥中英勇犧牲的,我一直對此深信不疑。可在戰爭結束之後,我漸漸聽到了一些傳聞,我的兒子並不是死在惡魔手中,而是被發狂的戰友殺害的。我偷偷調查著這件事的真相,可是相關資料已經全部被福音機關藏起來了,那個殺掉我兒子的人也早已死在了戰場上,這件事便成為了未解之謎。直到兩個月前,笑麵人帶著‘聖水’找到了我,我才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一聽笑麵人三個字,達裏安立刻撐在書桌上急切地問道:“你不是說‘聖水’不是笑麵人製造的嗎?可是他為什麽會帶著‘聖水’找到你?”
“沒錯,‘聖水’的確不是他製造的,確切來說,他是從福音機關中偷出來的。”
“你,你說什麽?”
在達裏安驚愕的目光下,尤比烏斯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陰沉。
“笑麵人給我看了所有關於‘聖水’的資料,我才終於明白是怎麽回事。和你們出生時天生與根源相連不同,在第一次人魔戰爭的時候,參與戰爭的人們都是靠著改造手術才獲得了元素之力,可是大部分人的元素契合度並不太高。福音機關製造了一種稱為‘聖水’的藥物,服下之後可以在短時間內大幅提高戰鬥能力,可是人的心智卻會因此失常,長期服用甚至還會危及生命。因為形勢危急,福音機關隱瞞了這種藥物的危害,而把‘聖水’分發到了許多士兵們的手中,這些服用‘聖水’參加戰鬥的人,基本上都沒有生還下來。而我的兒子,的確是死在他的戰友手上,那一天,他的戰友還沒等到戰鬥打響就提前喝下了‘聖水’,因此而失去理智,殺掉了我的兒子。”
尤比烏斯大公捏緊了拄拐的手,那張滿是皺紋的老臉罕見地露出了憤怒的神色。就算是過去了這麽多年,兒子的死,在大公心中依然耿耿於懷。
雅博看了尤比烏斯大公良久,若有所思地問道:“所以,你是為了報仇,才故意幫助笑麵人嗎?”
“嗬嗬,這個就看你怎麽想了,就現在的情況而言,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你也不用繼續在我這裏浪費時間了,我已經給你說了這麽多,你就從其他方向來繼續調查吧。不過我勸你一句,你還年輕,不要因為心中那無聊的正義感,而葬送了你的前程。”
“好吧,我知道了,麗絲莉特,達裏安,安潔莉婭,我們走吧。”
雅博的心裏似乎是有了什麽眉目,剛轉過身,麗絲莉特卻突然激動地抓住了雅博的手臂。
“不對,這都是大公的謊言!我們不能就這樣放過他!”
“麗絲莉特,這件事總部已經下了結論,今天就到此為止吧,我們再重新整理一下思緒。”
“總部一定是有什麽地方搞錯了!”
麗絲莉特仍然在堅持,可尤比烏斯大公卻輕輕一笑搖了搖頭。
“怎麽,你身為賢者候補,無法接受這個事實嗎?在你心中,你認為福音機關應該是個什麽樣的組織?匡扶正義的使者?維護秩序的化身?”
“難道錯了嗎?”
達裏安繞過書桌走到麗絲莉特的身旁,用堅決的眼神看向雅博。
“福音機關拯救了這個世界,腓烈大人更是深受著人們的愛戴。無論是使徒,還是賢者,都是以腓烈大人作為楷模和榜樣,這樣的福音機關,才成為了人們心中的信仰。雅博,就算支部長放棄了,我們也應該繼續實施抓捕行動,如果連這種事都做不到,我們又怎麽配得上福音機關賜予自己的聖名?”
雅博的神情有些猶豫不定,尤比烏斯大公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所以說,你們如果不改變自己單純的思維方式,到最後你們一定會吃大虧的。達裏安,我問你,這個世界上,有完美無缺的人嗎?”
“沒有。”
“既然是這樣,那麽你們為什麽又期望,由人所創建的福音機關是完美的呢?再說了,就算是腓烈,你所看到的他,實際上是真正的他嗎?你真的對他了解嗎?仔細在腦海裏想想我開始說的那些信息吧,福音機關,真的如你們想象中那麽簡單嗎?”
尤比烏斯的話讓達裏安頓時覺得如鯁在喉,他突然想起了席蕾婭,這個由腓烈所製造的第二使徒,雖然殺人如麻,可是福音機關卻並沒有對她的行為進行任何約束。
上次的任務還有許多無法理解的地方,自己和麗絲莉特差點死在了席蕾婭的手上,可是福音機關卻一直沒有對此做出解釋。自己的父親為什麽執意從福音機關離開,也一直還沒有得到答案。
突然間,達裏安注意到了一個自己一直忽視掉的問題。
“聖水”是福音機關的機密,就算福音機關還在秘密研究,但也應該會嚴密保管才對,那麽笑麵人,又是從什麽地方得到的呢?
“你以為,福音機關真的掌握到我的行蹤了?你們的到來,我早就一清二楚,想要和我做交易的人可是大有人在,甚至連你們福音機關內部,也不乏我的支持者。”
笑麵人的話再次從達裏安腦海裏浮現,一股寒意頓時從達裏安心裏擴散到全身。
或許真如尤比烏斯大公所說,福音機關並不是自己想象得那麽簡單。
可是,如果連福音機關都無法相信,那麽自己又該去相信什麽?
麗絲莉特似乎也明白了這一點,她呆滯地鬆開了雅博的手臂,再也不發一語。
“好了,走吧,我們先離開這裏,再一起商量商量。”
雅博無奈地拍了拍麗絲莉特和達裏安的肩膀,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隻有陣陣微風吹拂在眾人的臉上。
風?
達裏安看向緊閉的窗戶,心中頓時疑雲竇生。瀾突然眨了眨眼睛,一把抓住了達裏安的手,踮起腳小聲說道:“哥哥,門外麵有人。”
“這樣可不行啊,就這麽放過他什麽的,你們是在開玩笑嗎?”
一個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書房的門慢慢被推開,達裏安轉頭看去,竟然發現漢娜正一臉冰冷地站在門口。
“是你?”
還沒等達裏安和安潔莉婭開口,雅博反倒先一步發出了疑問。安潔莉婭頓時皺了皺眉頭,朝著雅博質問道:“這是怎麽回事,你應該對漢娜不熟才對,為什麽看你的表情像是認識漢娜很久了的樣子。”
雅博還沒來得及解釋,尤比烏斯大公卻率先拄著拐杖站了起來。
“原來如此,這下我終於明白,為什麽福音機關會這麽快懷疑到我的頭上。漢娜,是你把我和弗裏格爾的事告訴給福音機關的,對吧。”
“沒錯,是我做的。”
“福音機關手中的那段錄音,也是你幹的嗎?”
“你找過弗裏格爾幾次,他每次回來之後,雖然裝作和平常一樣,但我能覺察出他有些不對勁的地方。所以在你最後一次找弗裏格爾談話的時候,我偷偷把錄音器放進了他的衣服裏。”
漢娜的臉上帶著從來沒有見過的陰沉之色,她慢慢踏進了屋裏,用仇視的目光死死盯著尤比烏斯大公。
“嗬嗬,漢娜,我本來以為,你是仆人中,除了弗裏格爾之外最明事理的那一個。沒想到你竟然也會做出這種不顧大局的事情來。”
大公嘲諷的話語,讓漢娜一向平和的臉竟然因為憤怒而變得猙獰。
“你所謂的顧全大局,就是讓弗裏格爾替你承擔罪名,然後送死是嗎!”
“漢娜,你一向都把所謂的行為準則掛在嘴邊,我來問問你,你背地裏所做的一切,遵守了行為準則哪一條?你究竟有沒有好好想過,這其中的緣由究竟是什麽?”
“我才不管什麽準則或者緣由!我隻要你為弗裏格爾的事承擔責任!”
漢娜發出了歇斯底裏的大吼,淚水開始在她的眼眶裏打轉,她吸了吸鼻子,用嗚咽的聲音慢慢說道。
“我從小就沒有了家人,一直被當做奴隸一般的對待,是弗裏格爾勸說老爺買下了我,讓我能夠服侍小姐。同樣也是弗裏格爾教會了我怎麽當一個合格的女仆。對我而言,他就如同父親一般。可是你卻逼死了他,你把我僅存的一點溫情也剝奪掉了!”
“你這個笨蛋!”尤比烏斯大公狠狠地用拐杖敲了敲地板,“如果你把弗裏格爾當做父親,就更不應該做出這種事,你明白嗎,你所做的一切,不僅會害了安潔莉婭,還會讓弗裏格爾的死變得毫無意義!你根本就是在違背弗裏格爾的意願!”
“住口!”
漢娜發出一聲大吼,突然一把抓住雅博的手臂,焦急地搖晃了起來。
“你答應過我的,我把這些證據交給你之後,你就會讓尤比烏斯受到應有的懲罰!你是賢者,難道能看著這樣的家夥繼續作惡嗎?”
“對不起……總部已經下了結論,就算我抓住他,也無法治他的罪……”
雅博難受地埋下腦袋,漢娜踉踉蹌蹌地退了兩步,失魂落魄地看向眾人。
“這明明就是謊話,你們卻要相信這種結論?如果是這樣,那麽我做的一切不就都沒有意義了嗎?好不容易才讓達裏安說動了小姐,可是為什麽到了這個地步,都還是不能定他的罪?”
看著漢娜臉上流淌的淚水,達裏安心裏不由得隱隱作痛。
對漢娜而言,弗裏格爾就是如同家人那樣不可替代的存在。就算漢娜平常一直都是沉穩冷靜的樣子,可是麵對最親近的人死去,再怎麽理性的人,也會變得像現在這樣悲痛欲絕吧。
達裏安朝著漢娜走了過去,卻被漢娜一把推開。
“別過來,達裏安,不要來同情我!”
“漢娜……”
“我是故意讓你到小姐這裏來工作的。因為我希望你能夠勸說小姐,讓她不會站在尤比烏斯這一邊。所以不要來可憐我,我隻是因為自己的私心,而在利用你罷了。”
“就算是這樣,我也會感謝你。漢娜,如果沒有你的幫忙,我就不會得到這份工作,也不會認識蓓兒她們。這次的事件還沒有結束,就算現在無法給大公定罪,但我絕對不會放棄,我向你保證。”
“達裏安說的沒錯。”雅博也走上前來,誠摯地看著漢娜說道,“一直以來都多虧了你的幫助,我會繼續調查這件事,直到把這件事解決為止,我以賢者的名義向你發誓。”
“沒用的,福音機關既然已經下達了這樣的結論,那麽就不會再定尤比烏斯的罪了。既然是這樣,那就由我,由我自己來……”
一道颶風突然從漢娜的身體釋放而出,達裏安和雅博來不及反應被吹飛到了牆上。漢娜從裙子裏摸出一把匕首,剛邁出一步,安潔莉婭卻突然擋在了漢娜的麵前。
“小姐,你幹什麽,快點讓開!”
“漢娜,你不能過去。”
“小姐,就算是你擋著,我也不會心軟的。在弗裏格爾死的那一天,我就發誓一定要為他報仇。”
“對不起,漢娜,我知道無論我怎麽道歉,也沒法彌補你受到的傷害。但是我不能讓你殺掉他,無論如何,他都是我的外公啊。”
“小姐,你以為你這麽做,我就不敢動手了嗎!”
漢娜激動地發出一聲大吼,達裏安在瀾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剛想衝過去,安潔莉婭卻大聲說道:“達裏安,你不要過來!”
“可是……”
達裏安停下了腳步,看見安潔莉婭的臉上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真是好笑,今天上午你擋在我麵前的時候,我一直認為你是個無可救藥的笨蛋,可是現在我也是一樣,隻想得出這樣的辦法。”
“小姐,我再說一次,請你快點讓開!”
“不,漢娜,我已經失去了弗裏格爾,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失去你了。”
“我叫你讓開啊!”
漢娜伸出匕首劃向安潔莉婭的肩膀,房間裏傳來衣服撕裂的聲音,安潔莉婭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肩膀被割破,血液頓時從傷口浸出,可安潔莉婭仍然沒有挪動半步。
漢娜喘著粗氣看著安潔莉婭的傷口,匕首從顫抖的手中滑落在地。
“嗚嗚,嗚嗚嗚……”
漢娜捂著臉跪在了地上,安潔莉婭俯下身把漢娜抱在懷中。
“對不起,小姐,對不起。”
“不要道歉,漢娜,是我沒有保護好你們。”
見漢娜已經丟掉了武器,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就在這個時候,達裏安發現漢娜捂著臉的右手突然垂了下來。
就在達裏安有所警覺的同時,漢娜右手伸進裙裏掏出了另一把匕首,朝著尤比烏斯大公飛快地投擲了出去。
糟糕!
達裏安暗叫不好,幾乎在漢娜投擲匕首的同時間使出白耀,飛撲到了大公的麵前。
“哐當”一聲,達裏安壓垮了書桌,和尤比烏斯大公一起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哥哥!”
“達裏安!”
瀾和麗絲莉特同時衝上前去把達裏安扶起,匕首插中了達裏安的左腰,鮮血正源源不斷沿著匕首滴落在地板上。
“額,啊……”
漢娜嘴裏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抖抖索索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達裏安。麗絲莉特轉過頭憤怒地瞪了漢娜一眼,隨即對著瀾大聲說道:“瀾,你來把匕首拔出來!”
“啊啊啊!”
瀾的手剛一碰上匕首,傷口傳來的劇痛就讓達裏安不由得發出了慘叫。瀾噙著淚水咬牙使勁,在匕首拔出的一刹那,麗絲莉特立刻用最快的速度抬起閃光的雙手按了下去。
雅博一腳把地上的匕首踢開,伸手把漢娜給按在地上。
“你瘋了嗎!就算你殺掉了大公又如何,你自己不也會因此而償命嗎!”
“我,我隻是想,想給弗裏格爾報仇……”
“你差點就殺掉了達裏安啊!”
“我,我沒想到他會……”
“雅博,把漢娜放開,我來給她說。”
雅博放開手,安潔莉婭伸手把漢娜扶起,突然一巴掌扇在了漢娜的臉上。
看著漢娜呆滯的目光,安潔莉婭眼眶微紅,有些哽咽地說道:“如果你用這種方式給弗裏格爾報仇,他也一定會像我這樣打你的。”
“小姐,我,我……”
安潔莉婭沒有再理會漢娜,而是站起身朝著達裏安走了過去。
“滾開,你不要過來!”麗絲莉特抬起頭,怒視著安潔莉婭,咬牙切齒地吼道,“這把匕首如果再插上麵一點,就會插中達裏安的心髒。如果是那樣,就算我用光元素的力量,也救不回來了!”
“麗絲莉特,讓我看看達裏安的情況。”
“閉嘴!我不會再讓達裏安和你們家裏扯上關係了!從今天開始,我不允許你靠近達裏安一步!”
在麗絲莉特的吼聲中,安潔莉婭麵色蒼白地站在原地,她看了看麗絲莉特染紅的雙手,臉上頓時寫滿了自責和懊悔。
尤比烏斯大公從一旁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當他看見達裏安被血液浸紅的腰時,一向鮮有表情的臉上竟也浮出了一絲內疚。
“不要責怪安潔莉婭,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他救了我一命,我要向他真誠地道謝。”
“這種假惺惺的道歉有用嗎!你這個殺人犯!”
“夠了,麗絲莉特,不要再罵他們了。”
達裏安突然握住麗絲莉特的手臂,微微笑了笑。麗絲莉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說什麽,又過了好幾分鍾,達裏安的傷口終於在聖光的力量下漸漸愈合。
麗絲莉特把手抬了起來,瀾連忙俯下身問道:“哥哥,你傷口還疼嗎?”
“已經不疼了,沒關係的。”
“嗚嗚,哥哥,對不起,明明我就在你身旁,可是卻沒有發現……”
“瀾,不要哭了,這不是你的錯,還有,答應我不要責怪漢娜好嗎?”
“可是!”
“答應我。”
“嗯,我答應你……”
瀾一邊擦著眼淚一邊把達裏安給扶了起來。看著達裏安被血染紅的衣服,漢娜顫抖地埋下腦袋,跪在地上痛哭失聲。
“我究竟做了什麽啊,對不起,達裏安,對不起……”
“沒關係,漢娜,請站起來吧。”
達裏安走了過去,俯下身朝著漢娜伸出手,腦袋卻突然有些發暈,一下子喘著粗氣跪了下去。
麗絲莉特和瀾連忙把達裏安給扶住,漢娜也站起身想要幫忙,麗絲莉特卻擋在達裏安身前,一把將漢娜給推倒在了地上。
“滾開!明明是達裏安是被你刺傷的,你還好意思來關心他嗎!”
安潔莉婭一下子站到麗絲莉特麵前,冷冷地說道:“漢娜是我的女仆,今天的事責任在我,所以不要對她動粗,要打就衝我來好了。”
“安潔莉婭,我再說一次,我不會讓達裏安和你們扯上關係了,馬上帶著你的這個女仆,從我們眼前消失!”
“我答應你,以後不會再讓達裏安牽扯到我們家族裏麵來,但至少現在讓我和漢娜向達裏安好好道歉。”
“你聽不懂嗎?快點滾開!”
麗絲莉特一記重重的耳光扇在了安潔莉婭的臉上,安潔莉婭退了一步,重新站穩身子,直視著麗絲莉特的目光,用毫不退讓的語氣說道:“請讓我過去。”
“你,你這個……”
麗絲莉特怒不可遏地再次抬起手,雅博卻一把抓住了麗絲莉特的手臂。
“冷靜下來,麗絲莉特。”
“雅博,不關你的事,放開我!”
麗絲莉特甩開雅博的手,肩膀突然被身後的達裏安給按住了。
“已經夠了,麗絲莉特,不要再責怪她們了。”
“你為什麽還要幫她們說話?你剛才差點就被殺了啊!”
看著麗絲莉特憤怒地轉過身,達裏安咬了咬牙,一把將麗絲莉特抱入懷中。
“達,達裏安?”
“不要再這樣了,麗絲莉特,停下來吧。”
“你,你,你這是在幹什麽?”
“我是在擔心你啊,麗絲莉特,你現在的表情,就和那天喝下‘聖水’的蒂娜一樣。不要,不要變成她那個樣子……”
在達裏安的懇求聲中,麗絲莉特呆了半晌,臉上的憤怒漸漸褪去,剩下的,隻有小女孩兒一般的膽怯。
她同樣伸出手把達裏安緊緊抱住,仿佛隻有這樣,才能變得稍微安心一些。
……
在所有人都離開之後,尤比烏斯大公站在空****的書房裏,看著地下的血跡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外麵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
“弗朗哥·博斯特,是城市中人脈最廣的黑市商人,但他做生意一直講究一個原則,那就是絕對不做來路不明的買賣。如果聯係他的是個普通人,他一定不會做這種高風險的交易。你讓弗裏格爾借用希德萊利斯家族的身份做擔保,弗朗哥才敢涉足到‘聖水’的交易中牟取暴利。大公閣下,你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啊,不僅撇清了自己的關係,還把希德萊利斯家族牽扯到其中,難道對你而言,隻要能夠賺錢,誣陷自己的孫女也無所謂對嗎?”
尤比烏斯大公歎了口氣,轉身看向被推開的房門。
“嗬,今天來的客人還真多啊。”
“大公閣下,因為來的突然,沒有事先通知,還望恕罪。”
鳳天翎微笑著和鳳星蘭一前一後踏進屋裏,鳳星蘭瞥了一眼壞掉的書桌,和地上的血跡,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冷聲說道:“這裏剛才打鬥過嗎?”
“沒什麽,剛才的事已經解決了,你們不用在意。還是說說來這裏的目的吧。”
鳳天翎點了點頭,收斂笑容正色說道:“卡爾文·尤比烏斯閣下,因為你犯下的種種罪行,我們奉第七使徒鳳月蘭的命令前來逮捕你,請現在就和我們離開。”
“你們難道不知道總部調查之後的結論嗎?‘聖水’是弗裏格爾幹的,和我沒有任何關係。”
“當然知道,雖然支部不敢拿你怎麽樣,但是我們不同,我們是受第七使徒的直接管轄,就算總部對這件事有了定論,但也不妨礙我們的行動。”
“哈哈哈,真是奇怪,明明是鳳凰帝國的人,卻要到這麽遠的地方來多管閑事嗎?”
“這可不是多管閑事!”鳳天翎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冰冷,“我的弟弟因為弗朗哥·博斯特賣給他的‘聖水’,差點殺死了我的父皇。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手段讓總部包庇了你的罪行,但是在我們這裏,絕對不會讓你這樣人繼續作惡下去。”
“真是充滿正義感的年輕人啊,請問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鳳天翎,鳳凰帝國的第一皇子。”
“哦,原來是皇子殿下,不過我有一點很好奇。如果讓你們鳳凰帝國介入進來,這就變成了事態嚴重的國際事件,按理說,那個支部長萊文應該不會告訴你們關於我的信息才對。”
“啊,沒錯,我們一直都是獨自在調查著線索,可是因為支部不予配合,我們的工作並沒有想象中那麽順利。但是非常幸運,我們在這裏認識了達裏安,雖然支部對我們隱瞞了情報,但達裏安昨天晚上已經把所有的情況都告訴給了我們,所以我們才會出現在這裏。”
“達裏安嗎……不愧是安潔莉婭認同的男人,雖然有些稚嫩,但做事卻挺有一套。”
“沒錯,因為達裏安心裏一直有所擔心你會利用貴族的身份脫罪,所以他才會把了解到的信息告訴我們。就算支部出了什麽意外沒法定你的罪,但是我們卻可以辦到。”
“雙保險是嗎?哼,真是不錯,但是很遺憾,在昨晚之後,你們不管做什麽都已經是徒勞無功了。”
“你說什麽?”
“好了,你出來吧。”
尤比烏斯大公用拐杖敲了敲地板,木板挪動的響聲傳來,背後的書櫃從中間凹陷了一塊下去,陰冷的氣息突然籠罩在整個房間之中,戴著麵具的白衣人竟然從書櫃打開的通道裏緩緩走了出來。
鳳天翎和鳳星蘭臉色大變,瞬間擺好了作戰的架勢。
“我記得忠告過你們,不要來多管閑事,沒錯吧?”
白衣人走到了尤比烏斯大公的身前,鳳天翎緊緊捏住拳頭,臉上不自覺地流下一滴冷汗。
“你竟然在這裏。”
“啊,真是不好意思,你們來晚了一步。”
“就算我再問一次你的身份,你也不會告訴我對吧?”
“不用再浪費時間了,請回吧。下一次再讓我碰到你們,就不會再對你們客氣了。”
鳳天翎懊悔地咬緊牙,僵持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無奈地垂下了手。鳳星蘭連忙轉頭問道:“天翎哥,難道就這麽放過大公嗎?”
“星蘭,走吧。”
鳳天翎加重了語氣,鳳星蘭呆了呆,隨即把劍插回鞘裏,兩人轉身從房間裏退了出去。
門重新合上,尤比烏斯大公轉身麵向白衣人,摸著胡子微笑著說道:“真是多虧你了,我向你表示感謝。”
白衣人擺了擺手,用陰冷的語氣說道:“你剛才太多嘴了,為什麽要對達裏安他們透露那麽多信息?”
“哈哈,你也看到今天安潔莉婭是怎麽對我的吧,如果我再不給出一點提示,她可就真的要徹底討厭我了。”
“嗬,真是一個無聊的理由。”
“對你而言可能是這樣,可對我這把年紀而言,家人就是我唯一還有所留戀的羈絆了。”
“無論如何,希望你記住,你的性命掌握在我的手裏,最好不要給我幹出一些出格的舉動出來。”
“放心吧,我這條老命,就任你隨意使用了。”
屋外,鳳凰帝國的隨從們正圍在鳳天翎和鳳星蘭的身邊。
“殿下,我們有這麽多人,難道還怕他一個嗎?”
有人疑惑地朝著鳳天翎詢問,鳳天翎搖了搖頭,看向大公的宅邸,臉上露出了不甘心的神色。
“雖然不清楚他真正的實力,但至少有一點可以確定,就算我們所有人一起上,也不會是他的對手。回去吧,還有迅速接通與月蘭姐的通訊,我要把這裏的情況詳細告訴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