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既然現在所有人都認識了,那麽接下來就把床位給安排一下吧。”
“讓迪亞睡我旁邊可以嗎!”
帕麗塔興奮的舉起了手,安潔莉婭嚇了一跳,正想說什麽,黛西已經沒好氣地把帕麗塔的手給按了下去。
“別在這兒添亂了,我們女的睡那邊,男的都睡這邊,這是早就安排好的!”
“切,真沒意思。”
帕麗塔嘟著嘴轉過頭,黛西走到安潔莉婭和漢娜的身邊,伸手指了指一旁的空床。
“安潔莉婭,漢娜,你們兩人就睡這裏吧。迪亞,查爾和羅林中間那張床是空的,你睡那裏就是了。”
“等等,如果像這樣睡在一起,我們換衣服該怎麽辦?”
安潔莉婭有些驚慌地拽住黛西的袖口,黛西翻了個白眼,伸手指了指掛在頭頂上的布簾。
“看見這個了嗎?到時候把兩邊都拉起來,對麵就看不見了。”
“什麽啊!就靠這種東西,萬一他們偷看可怎麽辦!”
“行了,哪怕沒有這個東西擋著,我對你們也完全沒有任何興趣。”
查爾一邊玩著魔方一邊慵懶地說著,帕麗塔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放心吧,查爾隻對他那個魔方感興趣,至於羅林嘛,就算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會偷看的,對吧。”
帕麗塔轉頭看向羅林,羅林連忙站直了身子,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我絕對不會做出這種無禮的行為,我以自己的名譽發誓!”
“那就對了,迪亞呢?你也不會偷看的對吧。”
“當然不會。”
“看吧,沒關係的。不過其實我倒無所謂,隻是不知道其他人會不會在意就是了,哈哈哈。”
帕麗塔叉著腰咧嘴大笑,一旁的黛西頓時皺緊了眉頭。
“帕麗塔,我正在和安潔莉婭很正經地說這個問題,你就不要來開玩笑了好嗎?”
“我沒有開玩笑啊,我說的是真的。大家都是戰友,坦誠相見不好嗎?”
“一點都不好!”
“胡說八道!”
安潔莉婭和黛西難得異口同聲了一次,帕麗塔攤了攤手,轉頭看向一旁的漢娜。
“她們真是太拘束了,漢娜,你覺得呢?”
“如果隻是迪亞先生,我是沒問題的。”
“漢娜,你就別摻和了!”
安潔莉婭生氣地朝漢娜瞪了過去,帕麗塔吹了個口哨,伸手撓了撓自己的頭發。
“呀,真是危險了,都怪查爾和羅林兩個人一點競爭力都沒有,這樣一來迪亞不就成搶手貨了嗎。”
“迪亞先生在學院可是很受歡迎的。”
“真的嗎?感覺燃起鬥誌來了!好,迪亞,晚上跟我一起洗澡吧。”
一聽這話,安潔莉婭頓時急的漲紅了臉,頭發也跟著飄了起來。
“你你你,你在說些什麽啊!”
“絕對不行,浴室都是公用的,怎麽能隨便帶男人進去!”
黛西有些生氣地擋在了達裏安麵前,帕麗塔倒是不以為意地偏了偏腦袋朝達裏安笑了起來。
“這有什麽嘛,大不了就一起洗就是了啊,哈哈哈,迪亞一定也想這樣對吧。”
“饒了我吧,我可不想被殺掉啊。”
看著吵吵鬧鬧的眾人,羅林一臉羨慕地自言自語起來。
“真好啊,這次如果有了戰功,我是不是也會變得受歡迎一些呢?”
“哼,你還是先減20斤下去再說吧。”
查爾一邊說著一邊把還原好的魔方放在了**,抬頭瞥了眾人一眼,帶著冷笑背過身去。
鬧騰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了晚上才消停了下來,剛一走出擁擠的澡堂,羅林就情不自禁地深吸了一口氣。
“天啊,人真是太多了,差點把我悶死在裏麵。”
“澡堂每天都是這樣的嗎?”
“是啊,整個軍營的澡堂有限,我們這片區域就隻有這一個最近。聽說她們女生更擠,畢竟女生嘛,花的時間比我們男的長多了,軍營還專門下了規定,每個人隻準洗15分鍾。”
羅林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想著剛才澡堂裏人山人海的情形,達裏安頓時擔憂起了安潔莉婭。
她每天都要在宅邸的大浴室裏泡上起碼大半個時辰,這下可真是為難她了。
達裏安心裏感到有些過意不去,突然迎麵刮來一陣悶熱的夜風,羅林不由得拿起毛巾擦了下額頭。
“熱死我了,怎麽到晚上了都還這麽熱啊。”
“羅林,你是來自於烏勒爾對嗎?”
“是啊,你聽說過嗎?”
“聽過一點,據說烏勒爾常年都比較寒冷是吧?”
“是的,烏勒爾哪怕是到了夏季,最高也隻有十度左右。”
“十度?和帕麗塔的坎達爾王國比起來,還真是兩個極端啊。”
達裏安不禁感慨出聲,羅林點點頭,把毛巾給扔回手中的桶裏。
“不過說起來,如果有機會,我還是想去看看。我一直都對其它國家的文化和風俗非常感興趣,烏勒爾隻是個小小的島國,那裏沒有‘孔’,也沒有福音機關的支部,人口也隻有幾十萬左右,大部分人都喜歡就這樣呆在島上度過一生。可是我不想這樣,我想了解更多的國家,認識更多的朋友,所以我才會到艾爾梅茵聯邦來讀書。正巧碰到了這個機會,等到戰爭結束之後,說不定我就能夠進入福音機關,在大陸上定居下來了。”
羅林稍微頓了頓,轉頭看了達裏安一眼,臉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幸虧你來了,黛西有點不好接近,帕麗塔的性格太直率了,我有點不太習慣,而查爾老是抱著魔方自己一個人呆著。唉,前幾天呆在營帳裏真是憋的難受,這下總算有個可以好好聊天的人了,我一個人說了這麽多,你不會介意吧。”
“不會,我也很喜歡聽其它地方的風俗和文化,如果有機會,我也想去你的故鄉看看。”
“真的嗎?烏勒爾雖然小,卻是個風景非常漂亮的地方,等到戰爭結束之後,你想去那裏的話,我可以給你當向導。”
兩人一邊談論著一邊走回營帳,女生們似乎還沒回來,隻有查爾一個人翹著腿躺在**把玩著魔方。
“她們還沒回來嗎?”
羅林向著查爾問了一句,查爾點了點頭沒有應聲,羅林歎了口氣,把手中的桶給放回床頭,身後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我們回來啦!”
伴隨著帕麗塔的喊聲,女生們一起走進了營帳,看著安潔莉婭一臉疲憊的樣子,達裏安就知道剛才在澡堂裏安潔莉婭一定非常不適應。
漢娜對著達裏安微笑著眨了眨眼睛,又跟著搖了搖頭,示意達裏安不要太過擔心。帕麗塔倒是笑嘻嘻地把外套朝著**一甩,拿起桌上的水杯一口就吞下了肚,還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
“哎呀,真是舒服,這時候能來杯啤酒就更好了,可惜。”
“帕麗塔,你能不能把衣服好好穿上!”
一旁的黛西都快要抓狂了,帕麗塔卻撇了撇嘴,翹著腿坐在了**。
“我才不呢,現在這麽熱,剛剛才洗了澡,我不想又出汗。”
“旁邊還有男生啊,你就一點都不害臊嗎!”
“不害臊啊,我又沒有把衣服都脫掉,倒是你們穿這麽多幹啥啊,不熱嗎?”
“這不是熱不熱的問題,這是禮儀……”
“好了好了,黛西你就是太古板了,明明脫了衣服身材那麽好,平常卻穿得這麽保守,真是可惜。”
“什……”
黛西的臉瞬間紅到了耳根,正在尷尬的時候,營帳裏的燈突然熄滅掉了。
“熄燈時間到了嗎?感覺好像比昨天早了一些啊。”
帕麗塔皺起了眉頭,黛西跟著把女生床前的布簾給全部拉上。
“好了好了,都躺下睡覺了。”
在黛西的催促聲中,眾人紛紛躺在了**,達裏安鑽進被窩,一股劣質的布料味頓時撲鼻而來。
唉,能有床睡覺已經很不錯了,等到開戰之後,或許連睡覺都會變得奢侈起來吧。
達裏安一邊想著一邊閉上眼睛,或許是今天長途飛行有些疲憊,剛一躺下,難以抗拒的困意頓時襲來。
“哥哥……”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瀾的聲音,可是達裏安全身的力氣都仿佛被抽走了似的,思考也開始漸漸陷入停滯。
“瀾,對不起,我實在是太困了,有什麽話就留到明天再說吧,晚安……”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間,瀾的聲音又再次響了起來。
“達裏安……”
“好了,讓我睡吧……”
“達裏安……”
“瀾,我不是說了嗎……”
“達裏安……”
呼喚聲並沒有停止,仿佛就在耳邊,又似乎離得很遠,而就在這一刹那,達裏安突然發覺到一個奇怪的地方。
瀾平常都是叫我哥哥,怎麽會用名字稱呼我呢?
“時間……快到了……”
不,不對。
“一定要避開……貝爾芬格的……”
不是瀾,是誰?是誰在叫我?
“你……這次或許……”
“會死。”
——————————???!!!!!!
達裏安猛然睜開雙眼,整個後背已經被冷汗給浸濕。他喘了口氣看向四周,大家都在熟睡,唯獨一旁的查爾不見了蹤影。
剛才是夢嗎?
達裏安從**坐起,放在一旁的劍突然泛起了淡淡的藍光。
“哥哥,早安。”
“瀾……現在幾點了。”
“現在是早上6點半左右,哥哥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聽著瀾的話,達裏安回想起了呼喚自己的那個聲音,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瀾,昨天睡覺前你叫過我對嗎?”
“啊,是的,但沒什麽,我隻是想跟哥哥道個晚安而已,哥哥一下就睡著了,一定很疲倦了吧。”
“那……你後來又叫過我嗎?”
“沒有,我後來也睡著了,雖然是劍的形態,但還是需要一定的休息才能保持能量。”
“是嗎……”
達裏安點了點頭,陷入了沉思之中。
果然不是瀾在叫我,可是為什麽聽上去和瀾的聲音那麽相似呢?不,不對,那個聲音我感覺已經聽過許多次了,到底是怎麽回事?究竟是誰在和我對話?
“你……這次或許……會死。”
回想起夢中的那個聲音,達裏安就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雖然時間還早,但達裏安已經瞌睡全無,他下了床把衣服穿上,瀾的聲音又跟著響了起來。
“哥哥,你不睡覺了嗎?”
“不睡了,我想去外麵透透氣。”
達裏安把長劍拿在手中,看了看在身旁打呼嚕的羅林,慢慢走出營帳。金色的朝陽正從遠方的天空冉冉升起,達裏安伸手遮了一下眼睛,突然發現查爾正坐在一旁把玩著手中的魔方。
“查爾,你這麽早就起來了嗎?”
“啊,你不也是挺早的嗎?”
查爾頭也不抬,把手中的魔方給還原完畢,但似乎不太滿意,眉頭微微皺了皺,又把魔方重新打亂開來。
“唉,要進五秒還真是困難啊,我的極限就到這裏了嗎?”
查爾撓了撓頭,瞥了一眼俯身看著魔方的達裏安,不由得輕輕一笑。
“怎麽,你對這個感興趣嗎?”
“不不,我隻是覺得你真是厲害,我還從來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玩得這麽好的。”
“我爸爸比我更加厲害,像這樣打亂之後,他隻需要3秒就可以還原,我每次和他比賽都沒有贏過。”
“所以你才一直練習,希望下次比賽的時候能贏過他是嗎?”
“已經沒有機會了,因為我爸爸已經死了。”
查爾把魔方拿在眼前笑了笑,達裏安頓時愣了半晌,表情不由得變得沉重了下來。
“對不起……”
“不用道歉,他老是喜歡賭博和酗酒,還拋棄了我的媽媽,是個徹頭徹尾的人渣,他這樣的人死了,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查爾聳了聳肩,仿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一般,達裏安沉默了好一會兒,在查爾的對麵席地坐了下來。
“我能玩一下這個嗎?”
“可以啊,你試試看吧。”
查爾把魔方遞到了達裏安的手中,達裏安拿著魔方思考了許久,隨即開始慢慢旋轉了起來,雖然有些笨拙,但好歹在幾分鍾之後把魔方全部還原了回去。
“呼,果然還是不行啊, 比起你來實在是差遠了。”
達裏安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而查爾的臉上已經滿是驚喜之色。
“你這家夥竟然能把魔方還原,你以前接觸過這個嗎?”
“小時候我爸爸曾經給了我一個魔方,但玩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弄丟了。”
“這麽長時間沒玩過竟然還能有這種程度,你果然和我想的一樣,真是個有意思的家夥。”
“?”
達裏安有些疑惑地把魔方遞了回去,查爾臉上轉頭看了一眼帳篷,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覺得我們小隊的人怎麽樣?”
還沒等達裏安說話,查爾跟著又自顧自地回答了起來。
“黛西是個很有責任感和正義感的人,但有時候太過於死板了一些,雖然是隊長,可是領導能力明顯還稍有欠缺。帕麗塔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完全沒有即將要戰鬥的危機感。羅林想要靠著這次的戰爭來立下功勳,可是自己的性格卻有些怯懦。跟你一起來的安潔莉婭和漢娜我還不是很了解,不過那個貴族千金明顯還沒法適應這裏的生活,女仆雖然很強,但她的精力肯定隻會放到安潔莉婭一個人身上。”
稍微頓了頓,查爾搖搖頭,把手中的魔方在手中拋了起來。
“我就毫不客氣地說吧,在這裏集結的許多人都是一樣,他們有的是學生,有的是市民,還有一部分不隸屬於福音機關管轄的士兵。看上去人數眾多,實際上卻是一盤散沙。大家都隻是憑著一腔熱血想要奔赴戰場,卻從來沒有仔細想過戰爭究竟有多麽的殘酷。以這種方式前往戰場,大部分人都會變為送死的炮灰,隻有真正做好了準備的人,才能夠活下來。但你不一樣,光是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那是真正經曆過生死,才會擁有的眼神。”
“……”
達裏安和查爾靜靜對視了好一會兒,營帳裏突然傳來了響動,查爾輕輕一笑,把魔方拿在手中站起了身。
“好了,就聊到這裏吧,我去營地裏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