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北璿低垂著眼眸,思緒忽然飄到了很遠很遠,她眼中一片幽暗,陰沉得照不進一丁點陽光。
“嗬,我想要的東西,你永遠都給不起。”
她想重回九州大陸,想逆天改命,想時空倒流,想聽到師父再喚她一聲小璿兒,想讓二師姐牽著她的手去吃山下的栗子糕,想讓大師兄再帶她去看元宵節的花燈……
永遠都不可能了。
她愛的人,全都埋葬在了那片山穀裏。
她恨的人,也埋葬在了那片山穀裏。
手足相殘,同門相爭,刀劍相向,沒意思得很。
風琰察覺到了季北璿有些不對勁,女孩的心裏似乎藏著很多事情,他想起了季北璿說過的那個夢。
孤苦伶仃的小女孩遇到了仁慈的仙人,得到了天大的機緣,拜入宗門。
從此她有了家人朋友,有了師父,有了師兄師姐,她是山上最受寵的幺兒,是所有人都喜歡的小師妹。
她那麽聰明,那麽耀眼,修煉得比所有人都快,很自然的成了下一任宗主。
在季北璿的口中,這一切都帶上了一層美好的濾鏡,包裹在幸福快樂的泡泡裏。
那後來呢?後來又怎麽樣了?
風琰不敢問,他隻是緊緊地攬住了女孩的肩膀,撐起了她單薄的身體。
巫成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想招攬的人,很少有不主動歸順的。
在季北璿這裏,他已經用完了所有的耐心。
既然談判破裂,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巫成絲毫沒有輕視眼前這兩個敵人,他十分謹慎,有條不紊地安排下去。
“我要的人必須留活口,那個男人能抓就抓,不能抓就直接幹掉,敵人很狡詐,封鎖整座山,不能讓他們逃出去!”
幾百號人同時行動起來,源源不斷還有車隊從盤山公路上來,山腳下也擠滿了人,密不透風地封鎖住了整座山。
德龍帶著一個小隊守住了一個角落,今天的排場太大了,他隻是個湊人數的,根本就用不著他做什麽。
鄭叔才是這場行動的主心骨。
德龍忍不住跟上了鄭威榮,欲言又止。
鄭威榮忙得很,讓他有屁快放!
德龍支支吾吾地問道:“穆小姐呢?她會怎麽樣?”
鄭威榮像是才想起這麽個人,不耐煩地說:“她不算人!我的意思是,她不重要,誰管她啊。”
德龍小聲嘀咕道:“我管她啊。”
鄭威榮拿著對講機吼道:“我不管你們遇到什麽檢查,告訴他們,市長就在莊園裏,也遇襲了,我就不信他們還敢攔著你們過來救人!”
威榮公司那邊的戰鬥機遲遲不到位,說是遇到了消防檢查,不準起飛,鄭威榮煩得很!
鄭威榮沒聽清剛剛德龍說了啥,也懶得跟他廢話,揮揮手就他滾蛋。
“趕緊去守著,這次再出問題,我也保不住你了,滾滾滾!”
德龍屁顛顛地的走了,穆小姐傻乎乎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就連巫老板都沒把她當回事。
隻要穆曉曦緊跟著季北璿,肯定是不會有生命威脅的,巫老板壓根就不會專門去對付她。
季北璿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巫成變臉的時候,她立刻就拉著穆曉曦進了動物園。
雄獅吼了一聲,往山上飛奔而去。
鄭威榮知道這頭獅子狡猾而且力大無窮,放任不管就是一顆定時炸彈,立刻就派出一部分人去抓獅子。
剩下的保鏢們追進了動物園,槍聲一直響個不停,嚇得穆曉曦一個勁的哆嗦。
季北璿拉著她躲到了一麵石牆後麵,這裏是個小迷宮,地方不大,無論從哪個方向走,最後都能走出去。
石牆做舊過,高低不齊,看起來就像是天然形成的,牆上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腳下是柔軟的草地。
這個迷宮裏本來住著許多小動物,隨時跳出來和遊客來個偶遇,不過現在動物們都跑了,怎麽打都不會傷及無辜。
鄭威榮立刻就讓人把迷宮圍了起來,分別從幾個入口進去,把人堵在裏麵抓活的。
巫成沒有參與打鬥,他是老大,自然是坐著豪車喝著小酒,把控全局,悠閑自得。
“注意點,別傷了她。那個男人呢?搞死了沒?”
不遠處傳來了炮火的轟鳴聲,與季北璿這邊的溫和風格不同,風琰那邊打得可激烈了。
搞死風琰立大功,保鏢們根本就沒啥顧慮,也不需要啥技巧,狂轟亂炸就完事了。
鄭威榮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季北璿這邊,風琰那邊就讓兄弟們放手去幹了。
迷宮內,穆曉曦緊張地抓著璿姐的手,連聲音都在發抖,“現在怎麽辦?咱們出不去了吧?”
小喜就站在石牆上,直播間的觀眾看到越來越近的保鏢,也跟著發愁。
【跑錯地方了吧?往迷宮裏跑,不是自尋死路嘛】
【應該學學風影帝,往開闊的地方跑的,至少不會被堵死在裏麵】
【我感覺璿姐不會這麽傻的,肯定有後手,等著看吧】
【那是什麽?好快!】
花花縮著身體,把自己藏在拐角處,石牆不規則的形狀給了他很好的掩護,半人高的花叢也能影藏他的身影。
他猛地撲過去,一爪子過去,就拍暈了一個保鏢。
保鏢根本就來不及示警,就已經昏過去了,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麽,一拐彎又被幹掉了。
有多少條進來的路,就有多少埋伏。
進來的十幾個保鏢很快就被幹掉了,外麵的人一直在呼叫,對講機滴滴滴的響個不停,但根本就沒有回應。
後續又進來了一波人,也是全軍覆沒。
第二波人不算是全無收獲,至少他們知道了,襲擊他們的是一群花豹。
鄭威榮以為是動物園裏養的花豹,現在聽命於季北璿,他沒有多想,隻是請示了巫老板之後,改變了策略,決定從外圍開始,一點點轟塌這座迷宮。
炮火剛剛架起來,子彈就射了過來,直接把炮手給打殘了。
敵人有圍牆掩護,他們打不到敵人,卻經常被偷襲,想那麽順利的開炮也沒這麽容易,所以進展得十分緩慢。
鄭威榮想破腦袋都想不明白,季北璿哪來的那麽多人手?怎麽會四麵的圍牆都有埋伏?
難道是自己人叛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