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興如遭雷擊,久久不能回神。

怎麽會這樣?梁英怎麽能這麽殘忍,沒有別墅,沒了豪車,沒了上市集團的工作,他在首都這片寸土寸金的地方怎麽活得下去。

他不要像那些剛畢業的人一樣,住狹窄的合租房,擠著公交地鐵上下班,拿著那一點點工資,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連出去旅遊泡妞的錢都沒有。

除了工資獎金,梁英還經常給他零花錢,給他買各種行頭,帶著他參加酒局晚宴,結識上層的人脈。

所以他才能在首都過上豪門公子的生活,哄騙小明星跟他上床,日子過得滋潤極了。

現在,梁英要把這一切收回去了,這不是想逼死他嘛。

都怪季北璿!都是她挑撥的!這個賤人!

梁興恨不得把季北璿生吞活剝了。

他從小就被家裏人寵著,遇到事情從來都不會反思自己,隻會埋怨別人。

投資公司的人已經去沙發那邊坐著了,梁英幹脆利索的開除了梁興之後,覺得這件破事已經解決了,她就開始跟高管們討論起了接下來的發展計劃。

既然湯裏有毒,這飯是吃不成了,但時間不能浪費!

季北璿正站在餐桌邊上,她把砂鍋端到了麵前,湊近聞了聞,仔細的檢查了一遍。

梁興不敢去打擾梁英,梁英工作的時候最討厭別人煩她了,現在去求情,隻能火上澆油。

他強忍著心裏的怒火,湊到了季北璿旁邊,哀求道:

“季顧問,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您幫我求求梁總吧,我真的不想離開公司,都是一家人,我肯定比外麵招的那些人好啊。”

季北璿看到砂鍋內壁上殘留著一點白色粉末,砂鍋裏的湯隻裝到了三分之二,下藥的人可能是撒得比較匆忙,沾到了內壁上也不知道。

季北璿找了一張幹淨的紙,小心翼翼地把粉末刮了下來,還沒拿穩呢,就被湊過來的梁興撞了一下,全撒湯裏了。

季北璿氣得不輕,“滾滾滾!沒看到我在查毒藥嗎?別礙事!”

梁興心裏的怒火終於積累到了頂點,抄起椅子就朝著季北璿身上砸過去!

哪來的什麽毒藥?季北璿裝模作樣的,還不是為了拿捏住梁英,顯得她自己多能幹似的!

現在梁英明顯相信她更甚過自己了,季北璿說有毒,梁英就信了,壓根就不聽他的。

不打這個賤人一頓,他實在是難消這口惡氣!

轟隆一聲巨響,風琰奪過椅子,狠狠地砸在了梁興的身上,梁興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木屑紮進了肌肉裏,鑽心刺骨的疼。

梁興發出了一聲淒厲的叫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衝著梁英告狀。

“梁總,他打我!”

梁英隻是抬了抬眼皮,淡漠地瞥了一眼她曾經的助理,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看什麽垃圾似的。

她以前覺得梁興是海歸精英,是把他當成公司高管培養的,自然事事都向著他,免得他因為太年輕被底下的人欺負。

後來她發現梁興有點草包,嘴皮子利索,其實能力不行,但看在阿奶的情分上,她也沒有放棄,決定好好教一教,於是就把他帶在身邊,給他鍛煉的機會。

現在,這個垃圾助理已經跟她沒有關係了,她才懶得管他。

而且她又不瞎,明擺著是梁興先動手的,風琰隻是護著小璿而已。

沒了梁興的幹擾,季北璿成功取下來了一點白色的粉末,放在燈光下看了看,粉末呈現半透明狀,裏麵有一點淡淡的粉色,有一種白裏透紅的通透感,像是漂亮的結晶體。

季北璿專心做自己的事,有風琰在這裏,這個傻X助理要是能傷到她,那才奇怪呢。

風琰冷著一張臉,一言不發,梁興卻嚇得腿軟,下意識就要往外跑。

風琰把手裏斷了一截的椅子砸了出去,正中梁興的胸口,直接把人撞到了牆上。

梁興軟軟的癱在了地上,前胸後背都在疼,卻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他是真的怕風琰會打死自己。

季北璿把白色的粉末放在了梁英麵前的茶幾上,皺眉道:

“不太像要人命的毒藥,反而更像是一種成癮性很強的藥物,或者說,新型毒品。”

“我剛剛問了巴帕,這種毒品很難搞到手,不過成癮性很強,服用吸入注射都行,效果很好,很受歡迎。”

梁英心裏泛起了一股涼意。

有時候,生不如死比死更加可怕。

如果在場的人都染上了這種東西,那投資公司就完全被人捏在手裏了。

季北璿又救了他們一次。

商務部的宋謙抖了兩下,媽耶,這不僅是玩命啊,一個不留神簡直是名聲盡毀,家破人亡啊。

他現在離開X國,是不是顯得有點慫了?不好跟領導交代啊。

老母病重,他隻能回去盡孝這個理由好像還不錯,要不就委屈一下老母親住院吧。

反正老母親身體本來就不好,住院已經是家常便飯了。

宋謙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給老婆發消息了,趕緊安排啊,再不回去,他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

卓君山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沒有揭穿宋謙的小把戲。

這個世界上,多的是知難而退,明哲保身,庸庸碌碌之人,他們沒什麽錯,他們隻是想好好過日子而已。

像梁英這樣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

卓君山就坐在梁英旁邊,他早就練就了泰山崩於眼前而麵不改色的本事,看起來平靜極了,好像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或許是被卓君山的鎮定感染了,梁英感覺事情好像也沒那麽嚴重。

他們有小璿兒這樣牛逼的安全顧問,肯定是死不了的。

梁英定了定神,有條有理的分析道:“這飯店我們來過好多次了,小璿兒也查過的,老板是華國人,絕對可靠,他沒有理由下藥害我們。”

“如果是後廚的人,早就下好藥了,不會留下痕跡,應該是上菜的服務員匆匆忙忙下的!”

“肯定是他!他上菜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了,他根本就不會做事,我當時就應該叫住他的!”

梁英有些懊惱,說不定現在人早就跑了。

卓君山柔聲道:“幸好你沒叫住他,萬一他以為事情敗露了,直接朝你動手怎麽辦?那就更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