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西瑜皺著眉頭,渾身上下都寫滿了拒絕,“不好!”

季安妮不滿的嘟囔道:“不就是一幅畫嘛,又不值什麽錢,你這人怎麽這麽小氣啊!”

“你說你一沒名氣二沒錢,我是看得起你,才給你動筆的機會,你還不樂意了,像你這樣一年到頭都賺不到一分錢,又懶又笨的,難道要靠父母養你一輩子嗎?”

季安妮越說越起勁,把黎西瑜貶的一文不值,男人賺錢養家是天經地義的,像黎西瑜這種隻會吸家裏血的蛀蟲,早就該被趕出去了!

她一副為了黎家好的樣子,義憤填膺的說:“姑媽,你也該管管三哥了,讓他出去找份工作,別天天就知道玩。你看這畫的是什麽東西?灰不溜秋的,白送都沒人要。”

季朝夕甩開了季安妮的手,臉色沉了下去。

任誰聽到有人這麽貶損自己的孩子,都會生氣的。

但季安妮卻以為姑媽聽進去了,更加賣力的勸道:“姑媽你也別生氣,隻要沒了家人的溺愛和接濟,三哥肯定能靠自己賺錢的。”

黎南瑾冷哼一聲,靜靜的看著季安妮這個蠢貨蹦躂,多蹦躂幾下,母親就能看清她的真麵目了。

小時候的季安妮撒嬌賣萌,要些衣服玩具還能算是小女孩的率真可愛,他們都願意配合著出錢出力,就當是哄母親開心了。

現在的季安妮是越來越過分了,還真把黎家當成自己家了,每月要錢還不算,還找父親要車要房。

現在還想把弟弟趕出家門,她真以為自己有這麽大的臉了?

就算弟弟是個不賺錢的畫家又怎麽了?大哥、父親、母親還有他這個二哥,帶著願意供著弟弟去追尋夢想。

而且他弟弟厲害著呢,馬甲爆出來嚇死人,季安妮這個蠢貨,壓根就不配知道弟弟的身份。

季北璿本來不想摻和人家的家務事,但就算是親人,季安妮說這些話也太過分了。

親人之間本就應該相互理解,相互扶持,黎西瑜這麽有天賦,作為妹妹,季安妮難道不應該更加支持他追求夢想嗎?

不過黎西瑜這麽好的畫技,不該毫無名氣啊?

季北璿很喜歡手上的這幅畫,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她忽然眼前一亮,在右下角的草叢裏發現了端倪。

換一個角度看過去,角落裏分明影藏著“桑榆”兩個小字。

季北璿想到了國際上享有盛譽的桑榆畫師,相傳他的每幅畫都會用特殊的筆法把自己的名號隱藏起來。

有人覺得桑榆畫師是個垂暮老者,說不定是某個大佬的小號,不然哪能有這麽出神入化的畫技。

有人覺得他的畫充滿了盎然的生機,肯定是個朝氣蓬勃的年輕畫家。

有人說這就是個噱頭,所謂的“桑榆”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人,一個人怎麽可能會有這麽多變的風格,能同時駕馭那麽多不同的繪畫方式。

沒人知道桑榆的真實身份,他流傳出來的畫作不多,但每次都能引起很大的轟動,他就像是一個謎團,越神秘就越值錢,拍賣行裏都炒出天價了。

季北璿之所以知道得這麽清楚,是因為風琰就花了大價錢拍了一副畫回去,現在就掛在壹號別墅的大廳裏。

季北璿心裏有了數,忽然一把抓住了黎西瑜的手,萬分激動的喊道:

“你是桑榆老師對不對?我好喜歡你的畫,今天居然看到真人了,我真的太高興了!”

黎西瑜沒想到隻畫了一幅畫,他就猝不及防的掉馬甲了。

他最開始以“桑榆”的名號開始作畫的時候,連父母和哥哥都沒有察覺,過來一兩年,他們才發現的。

季北璿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藝術敏感度和觀察力都很驚人啊。

黎南瑾與有榮焉,每次看著那些有錢人爭先恐後的搶拍自己弟弟的作品,他就在心裏暗爽。

風琰人傻錢多,還想學人家附庸風雅,他隨便一激,風琰就花了大價錢拍了桑榆的畫,風琰還以為自己搶贏了,其實賺錢的還是他們黎家人哈哈哈!

黎西瑜還沒說話,季朝夕就已經替他承認了,“就是他!你要是喜歡,以後我就盯著他畫,畫一副給你送一副。”

隻有季安妮還是一臉懵,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桑榆?什麽桑榆?”

季北璿驚訝道:“桑榆是很有名的畫家,安妮小姐難道沒聽說過?他的每幅畫都拍出了天價,是全球身價最高的畫家,說他沒錢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季安妮懷疑季北璿是在胡說八道,她跟黎西瑜認識了這麽多年,可從來沒見過他花錢,吃的用的都是黎家人置辦的,他分明就是個窮鬼!

她就不信哪個有錢人能過得這麽低調,一分錢都不往外花的。

季北璿解釋道:“那是因為桑榆不在乎錢啊,他賣畫的錢都拿去做慈善了,你沒聽過桑榆慈善基金會嗎?不僅是在華國,在全世界都很有影響力的。”

“不管外界的評價如何,他都堅持畫自己喜歡的作品,時間會證明他是對的,他以往的畫作每次都拍出了天價,藝術價值極高。這幅你覺得灰不溜秋的畫,日後肯定會驚豔整個世界的!”

黎西瑜驕傲的挺了挺胸膛,感覺比獲得了國際大獎更加榮耀。

他得獎無數,但他從來都不參加頒獎典禮的,他確實不在乎這些,不管別人喜歡不喜歡,他都會沿著自己的路往下走。

季北璿是懂他的,人生在世,能有一個懂他,懂他作品的知己,就是一大幸事了。

季安妮臉色蒼白,想到自己剛剛說的那些話,姑媽肯定是生她的氣了。

她必須想辦法找補一下,不能讓姑媽覺得她是一個隻認錢的拜金女。

季安妮忽然抹起了眼淚,委屈極了,“三哥哥你好壞!你是不是故意瞞著我的?害得我白替你擔心了這麽久,生怕你以後養不活自己,你怎麽不早點告訴我啊?”

黎西瑜自動忽視了季安妮的聒噪,他現在隻想拉著季北璿去看他的作品。

季北璿覺得季安妮簡直是太搞笑了,黎西瑜又不會說謊,明擺著大家很早就發現黎西瑜的身份了,隻有季安妮不知道,還有臉在這裏哭。

季北璿忍不住問道:“你們不是親兄妹嗎?朝夕相處,血脈相連,你怎麽連這麽簡單的事情都發現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