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德便問田小滿:“要不要到這裏來做生意?我在縣裏頭幫你尋個鋪子,我看你帶過來的那些土貨味道就不錯,要不就賣糧食也可以。到時候若是能申請下來賣酒,這都可行,能賺到銀子。”
玉娘見田小滿沒立刻回答,便白了李明德一眼,道:“你說得倒是輕巧。小滿嫁人了,自然重點是相夫教子,做生意是隨帶的。話說她嫁到了劉家,難不成要大成離開父母跑到這裏來開鋪子?”
田小滿其實是覺得李明德這個主意不錯。如今她名聲從瀘溝村傳了出去,越來越多的村民要把糧食賣給她。可清遠鎮巴掌大的地方,一旦工地上不需要糧食了,哪裏能消化掉呢?她到底是要將眼光往外放,才能把生意做大。
可清遠鎮離瀘溝村近,不用說,離她名下的山也近,要讓她離開那裏,她還真舍不得哩。想到這裏,她笑道:“堂舅的這番打算不錯,小滿先考慮著。若是拿定主意要開的話,再尋堂舅幫忙。”
李明德看了一眼玉娘,“你說得是有道理,小滿這孩子有她的想法。她能來這裏我也有私心,一是想你能時時見到她,不過丫頭嫁人了還是如你說的要以夫家為重。另外,米白縣畢竟比鎮上人口多,生意好做些。”
“這個不急,我先看看再說。”
“對的,你現在先養好身體是正是,到時候孩兒出來了,有你忙的哩。”
田小滿在清遠鎮時,每天都要操心鋪子裏的事務,閑了便到瀘溝村裏走一遭,可以說是閑不下來。現今她在米白縣除了整日吃飯睡覺,並無別的事情要做,這忙慣了的人閑下來不習慣,漸生煩悶之心。
李明德往安平州去了幾天,回來後便叫了輛牛車,讓田小滿遮了麵,帶她往街上走一道,主要是想讓她外出散散心,也好讓她考察一下這縣裏頭的生意。
田小滿這是第三次來米白縣。她上兩回來到街上也買了些東西,不過這一次她是從要開鋪子的角度來看市場的。客觀地說,米白縣城裏頭的麵積比清遠鎮要大上四五倍不止,城裏居住的居民多,若是在這裏開鋪子那自然是好的。
可這也讓田小滿動不了心。她在想有什麽法子,既能把生意做到這裏,又不讓她離開清遠鎮,這就是她的願望。
在縣城逛了幾圈下來,田小滿發現街兩邊的糧鋪牌匾掛得多,可正式開門營業的沒有幾個,她有些疑惑怎麽會出現這種情況。
李明德卻道:“昌運糧倉一事兒你知道不?”
“聽我娘說過一些,她說我爹正是因為此事連累才被抓到大牢裏。莫非縣城裏頭開鋪子的,也是受到了牽連?”
“正是。昌運糧倉虛報賑災糧套取補貼,朝廷非常重視,把往昌運糧倉交糧的都給抓了起來。城裏有田產的大戶都進去了,他們有田也有鋪子,這一下不光是宅院,連同田產、鋪子全給封掉了。”
田小滿自打穿越到這個朝代,就是從吃糠咽菜的苦日子奮鬥出來的,她沒有經曆過原主過的那種生活,因此也並不會有所惋惜。隻是想到其中有像田全旺那樣無辜的,因為要等著案件審理清楚也被關進去沒了自由,心中有微微的歎息。
李明德見田小滿表情如此,心想她真是變化太大了,以前她是何等嫌貧愛富、嬌生慣養,現在能看淡看破,實屬難得,心裏也倍感欣慰。
田小滿又問起米白縣官衙上頭的事情。李明德告訴她,昌運糧食一事暴露出來之後,不光這種大戶進去了,就連知縣、縣丞、主簿等都被關押了起來,現今是安平州的州副使紀大人在縣裏頭主事兒。
縣城裏頭的富戶和官員都被抓了起來,田小滿結合玉娘跟她說的,那昌運糧倉是雲家把持著的,能套取到朝廷的補貼銀兩,這說明他們之間多半是有勾結的,才能達到一窩做案的目的。
“那昌運糧倉現在情況怎樣了?”田小滿又問李明德。
“聽說朝廷派來了戶部和工部的主事,正在清理糧倉的賬目。我聽說你爹對此不知情哩,說不定到時候就放回來了。”李明德安慰著她。
田小滿來了街上幾趟,對此地也熟悉了起來,李明德外出做生意去了,她獨自一個人也往街上逛,隻不過穿了腰腹寬鬆的衣裳將隆起的腹部遮住,加上她長年走在田地裏,行動矯捷,身手利索,不仔細看她的話,不會發現她是個孕婦。
每回玉娘見她外出都捏著一把汗,可她拗不過田小滿,隻好叮嚀了又叮嚀,還是得放她往外頭去。田小滿在米白縣問了小麥的出售價格,一斤是14文。
出了糧鋪子,她默默地盤算著,以前讀過一句詩,叫洛陽紙貴,就是說城裏的物價要高於鄉村。果然是這樣,她從村子裏收來的糧是一斤7文,到了米白縣翻了一倍。若是往工地上送的那車糧拉到米白縣來,一車是350斤,算下來一車糧食的差價就是2兩銀子多,除去工錢和運費至少可以得1兩多銀子。
當然往修城牆工地上運糧是最便當的,類似於批發,運過去就有銀子拿。但那畢竟不是長久的,最多九月份便不能運糧了,看來往米白縣送也是一條渠道。若是李明德能找人來運糧,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田小滿決定等等再看。她心裏有了打算,清遠鎮那邊劉大成又傳了書信過來,把他鋪子裏各種賬務和運糧事務都說了一遍,她見一切都順當,便如前世那般逛街那般悠閑,在街頭到處走走看看,倒也自在。
這一日,田小滿逛得口渴,便走進了一處開在偏街上的茶館。茶館裏光線自是沒外麵明亮,空氣中飄著茶香。一些中老年男人坐在裏麵,他們麵前的案幾上都放著茶盞和碗,時不時端起碗小啜一口。這些人應該是彼此熟悉的,他們偶爾低頭交談幾聲,便又抬頭望向擺在裏頭的一張桌子,好像在期待著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