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滿心裏咯噔一聲,她從京城回來,先是在娘家住了幾天,最後才回到清遠鎮。一向按時的的月事還真未至,不過她以為是一路奔波勞頓的緣故。被李婆婆提醒之後,才想起來這件事情,難道真是懷孕了嗎?

劉大成拴好浮雲回來,也聽到李婆婆這話,喜不自禁,忙去牽阿黃套車,牛車要行得穩一些。

田小滿道:“哪裏就這樣精貴了?普濟堂又不遠,走著就過去了。”

劉大成笑著不答,伸手將她抱上牛車。田小滿臉色緋紅,不好意思來著。李婆婆:“夫人平日裏素來能幹,這回子就依著大爺吧。”

到了普濟堂,坐診的大夫給田小滿號完脈,撚著蒼白的胡子道:“恭喜二位,娘子已經有身孕近三個月了!”

田小滿與劉大成雙雙向大夫道謝,付了診金後出門。

“已經三個月了啊,咱們以後可得注意。”田小滿撫著平坦的小腹,想起前幾天夜裏還在孟浪,紅著臉瞪了劉大成一眼。

劉大成自從將田小滿抱上牛車,就眯著眼睛偷偷樂。一聽田小滿這樣說,他更是笑得開心,“今天回去後我重新支個床,就跟以前一樣。”

田小滿見劉大成樂成這樣,也是無語,這個人以前高冷的人設去哪裏了啊喂!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一把。誰知劉大成胳膊上肌肉堅硬如鐵,她擰不動自己手指反而酸了下。

大家得知田小滿有身孕之後,她便進入被特別保護模式。李婆婆和俞葉把家裏諸事都包下來,洗臉水都打了端到田小滿跟前。

田小滿這次沒有孕吐,閑得骨頭縫都發癢,她纏著劉大成要出去。劉大成隻好套上性子最穩的阿黃,讓她坐牛車出行,去村子看看田地,或在山窩看看稻子生長情況。

漸漸地,田小滿的肚子跟吹了氣球似的膨脹起來。剛開始她以為是自己吃太多,營養過剩。可她注意飲食和鍛煉之後,這種狀況也沒得到改善。

她為此憂心忡忡,古代生個孩子如同在鬼門關裏走一遭,萬一孩子大到生不下來可如何是好?

田小滿揣了這個心事,夜裏來回翻轉難以入眠。劉大成到大**來摟著她,給她說些田地裏莊稼生長情況,待田小滿注意力轉移之後,便耳語道:“別想那麽多,我隻要你好好的就行。”

田小滿聽了身子僵在那裏。劉大成聽她有身孕之後就是一副喜當爹的傻樣,這個她也能理解。畢竟古代人們最看重的便是子嗣。這其實也是她心理壓力大的原因之一。

別說古代了,就連現代社會裏,孕婦生孩子時難產,還有不少人要保小孩兒棄大人哩。

她以為劉大成一心隻想著她腹中的孩子,沒想到他能以她為重。說不感動是假的,她眼眶裏微微濕潤,轉身把腦袋埋進劉大成的懷裏。

到了八個月的時候,田小滿肚子已經大到她無法彎腰,就連鞋子自己都穿不上,小腿也腫了起來,一按一個窩。劉大成不止一次與田小滿道,“到時候孩子出來看我不打他屁股,吃這麽胖,讓你受累。不管是男是女,這都是最後一個,咱們以後再不生了,再不叫你受這般罪。”

隔了幾日,劉大成帶田小滿去普濟堂。還是那個留山羊須的大夫,他這次診了很長時間,像是遇到了疑難雜症似的眉頭皺得很緊。

大夫剛放下手,劉大成忙問道:“大夫,我家娘子可是有什麽不妥之處?”

大夫這時倒舒展眉頭,微微點頭道:“恭喜,是孿子!”

田小滿懵了下才反應過來,大夫這意思是雙胞胎嗎?

劉大成眉頭皺起,倒是問起田小滿的身子情況,得到“孿子與娘子身體俱好”的答案後,滿腹心事地帶著田小滿離開。

上了牛車,劉大成就開始嘀咕,“一個生起來都很難,這一下來兩個,可如何是好?”

田小滿還沉浸在要生雙胞胎這個消息中,她想想後問劉大成,“你可聽說鎮上有誰家是雙胞胎?”

“有的。”劉大成便將鎮上那幾個生了雙胞胎的說與田小滿聽。因為雙胞胎在古代出生和養活下來不容易,所以是件稀罕事,誰家有基本上都知道。

“是了。你娘子我無論是體力,還是身體狀況,都不比她們差,且我這還是第二回生產。所以你放寬心,保準不會有什麽問題。”以前田小滿隻知道她肚子比一般孕婦大,生怕有什麽不正常的情況,是以愛胡亂猜想。現在知道自己懷了雙胞胎,心裏鎮定下來,反過來勸劉大成了。

劉大成緊握了下她的手,心裏也安定下來。

回到家裏,劉大成把田小滿安頓好,便去找前頭訂好的產婆朱婆婆。朱婆婆是瑾兒的接生婆,她一聽田小滿懷的是孿子,拍手笑道:“老身也接過孿子,不止一次。這兩天我正要去看你家娘子,到時候我再與她講授一些注意事項。”

田小滿這邊被診出懷上孿子時,她也接到了皇子周雲旗寫來的書信。雲旗在信中說自己近來沒有得閑,父皇忙於請能臣興修水利,也命他跟著往工地上去過兩次,這便是他久未來信的原因,還請爹娘予以諒解……

“諒解,怎麽能不諒解呢?看來景晟帝很看重拴子,這以後是要用拴子!”田小滿邊看邊抹眼淚。

劉大成在邊上寬慰她道:“拴子如此能幹你也哭,照這樣下去,以後還不知要哭多少回哩!應該高興才對。”

這年冬天飄起第一場雪的時候,田小滿順利地生下了雙胞胎。

為了最大程度地保障田小滿生孩子安全,劉大成又央朱婆婆還找了一位接生過孿子的同行,兩人一道為田小滿接產。

第一個孩子出來了。朱婆婆一看,“是個小子!”她手腳利落地剪斷臍帶,倒提起他的雙腳,在背上一拍。“哇”新生兒發出一聲洪亮的啼哭,宛如早晨新生的朝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