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少羽親自抱著葉安安去幹淨的屋子安置,看著上官九安排妥當的人看著才放心離開。

破敗的縣衙內,周鎮邊將皇上的旨意說了。

“周將軍,我來這裏是奉父皇之命於駙馬帳下聽命,如今駙馬失蹤,這大軍的主帥便是將軍。”

楚少羽謝絕了周鎮邊要請他上座,站在周鎮邊下首,一副以周鎮邊為首的模樣。

周鎮邊鬆了口氣。

一個軍隊最忌諱有兩個主帥,以前二皇子負傷,是隱瞞身份給他做親兵。

如今二皇子自領一個軍隊,他還以為二皇子有立功心思,不願意認他這個主帥,沒想到二皇子這麽通透。

若是以前他倒是不介意給二皇子指點,用異族給他積累戰功,但現在不行。

主帥必須是他。

周鎮邊將作戰任務布置下去,上官九不是軍中人,便沒有過來。

而是帶著人出去查駙馬失蹤一事。

楚少羽從屋內出來,就看見寧何失魂落魄的等在院外,看見他,臉上似有羞愧,似有不解。

“殿下,末將沒有辦好您交代末將的,讓您丟臉了。”

寧何跪了下去,深深的埋下頭。

“雖然末將還是不相信一個孩子能治好您,但是您醒了,末將就可以放心上陣殺敵了。”

“寧何,你丟的不是我的臉。”

楚少羽醒過來的時候,就看見葉安安那張蒼白的小臉,緊接著她便暈了過去。

那一瞬間他肝膽俱裂,真的以為這個孩子是用她自己的一條命換了他的一條命,可看著她生機未決,再加之他的胸腔內如今也流淌著她身上一樣的血。

便知道她無礙,隻是太累了。

但血脈枯竭,他無需葉安安說就知道其中的危險,在聽見寧何口口聲聲的質疑,更知道這孩子對自己的心意。

她沒有明哲保身,而是拚卻身家性命換來他重回人間。

楚少羽深吸一口氣,“安安不需要你相不相信,日後你不用出現在她麵前,上陣殺敵是你的義務,但再次期間你玩忽職守的罪責卻不能免除,你去找周將軍領罰吧!”

寧何一驚,“殿下,皇上已經將您任命為北疆主帥,為何不是您懲罰末將。”

“寧何,如今的鎮北軍主帥是周將軍,你我皆聽命於周將軍。”

“為什麽?您才是鎮北軍的主帥,陛下給您的任命便是駐守北疆,這主帥自然應該是您才是。”

楚少羽眸光微涼,掃過寧何卻讓他覺得壓力倍增,可他沒有退縮,依舊執拗的看著二皇子。

“寧何,你跟著我來北疆是為了建功立業,還是護佑北疆的平安的。”

寧何不明所以,“這有區別嗎?”他想建功立業,自然也想北疆平安,這也沒有衝突啊!

“如果你覺得沒有區別,那在任何人麾下皆可建功立業,周將軍為人清正,不會貪了你的那份軍功,你若是有才華,自然可以出頭。”

楚少羽不欲多說,他還要去看安安呢!

“殿下,末將知道殿下的意思,末將自然在哪裏都能建功立業,但是殿下呢,京都十萬大軍,滅異族輕而易舉,隻要殿下接管了這大軍,將來殿下回京自然會引人刮目相看。”

寧何隻覺得二皇子太佛係了,他想不明白這破天的富貴為何要拱手讓人,再說了周將軍的嫡係無數,他不管立多少戰功,那也出不了頭。

如果二皇子是主帥就不一樣了,他立功了就能出頭。

“寧何,你若是不懂,那我會即刻讓人送你回京。”

寧何看著楚少羽的背影,隻覺得當初來北疆時那個雄心壯誌的二皇子不見了。

楚少羽卻並不管寧何怎麽想。

當初他與寧何同在京郊大營,他是個手臂廢了的廢物,孤僻冷淡,而寧何則是寧家公子,拳腳出色,為人豪爽。

他們兩個相交並不多,他接了父皇的密信來北疆,他沒想到寧何會主動請求同往。

他初時不懂,但見寧何這一路處處妥帖,言語間盡是對北疆對立功的向往,他便知道寧何的目的。

但他並不反感,甚至寧何攔著安安不給他診治他也不怪他。

可寧何不該在如此關鍵的關頭還有自己的小心思。

後院靜悄悄的,尤其是葉安安待著的屋子,外邊連個鳥叫聲都聽不見。

弘覺歪在門口打盹,聽見腳步聲立刻驚醒。

見是二皇子,急忙行禮,“阿彌陀佛,貧僧見過殿下。”

“大師不必多禮,我去進去看看安安。”

弘覺急忙讓開。

屋內還有一個照顧葉安安的丫鬟,這是上官九讓人從漠城帶過來的。

她認得二皇子,急忙起身,“見,見過,殿下。”

“四小姐怎麽樣了?”

“回殿下,四小姐一直在睡覺,期間並未醒過來。”

“行,你先下去吧!給四小姐準備些溫水擦洗擦洗。”

“是。”

丫鬟下去,楚少羽在床邊坐下,看著葉安安蒼白的小臉,長歎一口氣。

他醒過來的時候,這孩子還沒有暈過去,她好像很高興治好了自己。

小人不大還衝著自己放狠話。

什麽,她死了他也活不了。

“你放心,我一定死你前麵,我這條命是你的,你讓我死我一定不會皺眉頭的。”

葉安安聽不到他說什麽,她在做夢。

夢裏,她看見自己一身紅衣,對麵站著一群白胡子老頭。

中間擱著一道巨大的冰棺,那群白胡子老頭正衝著她嘰嘰歪歪。

說什麽她殺了他們的天道。

她聽見自己對他們破口大罵!

“放屁,你們這天道不幹人事,不劈你們那些道貌岸然的蠢貨,專門盯著魔族門口打雷,三天劈壞了本座七張白玉床,本座沒有找你們賠就算了,你們竟然敢找上門來。”

“一群蠢貨,有眼無珠,一個能打的沒有,造出來這麽個喪良心豬狗不如的玩意,還不如扔進魔淵喂魔獸了。”

“你們趕緊給本座滾,否則本座一個個扒了你們的皮。”

唔,她以前罵人這麽髒的嗎?

葉安安想了想,她在葉靈昭身邊這兩年,好像已經不罵人了。

雖然她平等的認為那些人都是蠢貨,但是姐姐說了,罵出來就沒有禮貌了。

所以,她一般選擇能動手就別吵吵。

好在大姐並不反對她動手,那個準姐夫還告訴她,動手可以,別被人抓到把柄了。

她上輩子大概就是被這些白胡子抓到把柄了,才會被堵門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