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昭覺得，能讓楚嫋嫋特意說出來，那這其中一定發生了什麽。
“然後啊……”
楚嫋嫋的臉上露出一種奇怪的神情，似是在回憶，似是一種解脫，“然後，我第一次對父親的女人下手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葉靈昭心底掀起軒然大波。
她靜靜的看著楚嫋嫋，第一次有了一種心疼的感覺。
那個時候，她該是怎麽樣的痛苦絕望，親生父親為了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就要選擇犧牲她。
她想起葉齊修以前的種種行為，陳郡王更甚！
“你是不是覺得奇怪，為何我一直不害怕那些女人生出兒子來威脅我的地位？”
楚嫋嫋問道。
“不奇怪，家中無男兒，郡王府在蜀中必定艱難，母親也想要個弟弟吧！”
楚嫋嫋臉上露出笑容，點頭，“沒錯，不管她們哪一個生出兒子來，我都很開心，我必定將我所有的本事都交給他。”
“我知道父親不是個會教導孩子的人，他眼光不好，他的那些女人，沒有一個有本事可以教導好未來的郡王，所以我得知側妃懷的是個兒子的時候。”
“我曾那麽開心的希望他的到來，甚至我都已經給他物色好了先生。”
“卻沒想到父親會當真聽了側妃的話，讓我出嫁。”
葉靈昭有些不忍聽下去了，母親為了郡王府蹉跎了最好的年華，卻還要被人如此作踐。
陳郡王簡直太不是個東西了，等下次他進京，她一定要讓外祖母好好敲打他一番。
“這些年，我從未對父親娶女人生兒子有過反對的意思，父親便以為我會逆來順受，會全盤接受他的意思。”
楚嫋嫋嘴角一勾，“可他忘記了，我是他的女兒，我會這麽坐以待斃嗎？”
“我讓人給側妃下個藥，絕嗣藥！”
楚嫋嫋不會給自己留下後患，這麽一個對她心有惡意的人，她若是還任由對方生下孩子，那她就是在找死。
“側妃最後的孩子還是流下來了，那是個已經成型的男胎，父親震怒，側妃叫囂著讓他處死我。”
“可是他們沒有證據！”
“父親動用了手下好手去查這件事情，就是側妃的娘家人也進府了，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側妃身邊的丫鬟，那是她從娘家帶來的。”
“即使他們知道這件事情就是我做的，但沒有證據，就定不了我的罪名。”
葉靈昭再一次心驚楚嫋嫋的淩厲，捫心自問，若是換成是她，她做不了這麽周全，也做不了這麽幹淨利落。
“那個不知好歹的側妃，竟然還想著讓父親把我嫁出去，可是她兒子沒了，我還是父親唯一的子嗣，父親怎會聽他的。”
“這個時候，我建議父親借著這次側妃流產的事情，問罪她的部族，消減了她部族的影響，且她之前承諾過那個小部落會把我嫁過去，現在我沒嫁過去，她交不出人。”
“那個部落趁此機會向她所在的部落索要賠償，他們狗咬狗一嘴毛。”
楚嫋嫋看向葉靈昭，“所以，昭昭，你當明白，任何感情，任何一段關係都沒有利益捆綁來的牢固！”
“上官九現在肯為了你從千機衛出來，為了你奮不顧身，為了你許下承諾，那是你們現在感情正濃，但是往後你們感情如何，是要靠你們彼此的經營和選擇。”
“一段好的感情是需要去維係的，而不是彼此肆意揮霍，你要做的是利用你自己身上的優勢牢牢的與上官九捆綁在一起，若將來他想要變心的那一刻。”
“他會去想你的價值，背叛你的代價，他就不敢了。”
楚嫋嫋的這番話可謂是肺腑之言，葉靈昭並沒有覺得冒犯，也沒有覺得玷汙了他們的感情。
陳郡王能為了兒子隨意拋棄楚嫋嫋，自己那渣爹也曾為了雲氏母子三人把他們姐弟幾個棄如敝履，親生的都這樣，別說沒有血緣關係的夫妻了。
“母親，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是那等囿於情愛不知取舍之人。”
“我這些話也不是讓你不敢去愛，你放心去愛，你身後有外祖母，有你的弟弟妹妹，還有我，放心吧！”
葉靈昭點點頭，將頭靠在楚嫋嫋的肩膀。
楚嫋嫋之後的事情不必問，葉靈昭也猜的出來。
她手段淩厲的處理了庶母和未出生的弟弟，雖然替陳郡王解了燃眉之急，沒有讓人查出端倪。
但是陳郡王心中不可能一點芥蒂沒有，郡王府留不下她了。
京中貴族世家她若是嫁過去，一時半會兒又沒有合適的，恰巧外祖母提議父親，陳郡王為了拉攏外祖母果斷的同意，楚嫋嫋就這麽倉促的嫁過來。
“母親，嫁給父親，你後悔嗎？”
楚嫋嫋搖頭，“不後悔，這是我自己選擇的。”
“說實話，雲姨娘和你祖母的那些手段壓根不夠看的，至於你們姐弟幾個，雖然本事有，但心不夠狠，這樣的選擇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好的了。”
葉靈昭嘴角一抽，沒想到自家在楚嫋嫋眼中竟然是這麽個形象。
她生硬的拐了話題，“母親，那您往後想過怎麽辦嗎？”
楚嫋嫋愣住了，半響，搖頭，“我沒有想過，將來大概應該會回蜀中吧！那裏才是我的家。”
回蜀中？
葉靈昭腦海中靈光一現，突然說道：“母親，既然你想回蜀中，那你想沒想過，繼承郡王府？”
……
葉靈昭與楚嫋嫋在倚梅院談心的時候，紅姨娘端著點心去院子裏賞景。
進了花園，紅姨娘沒有刻意去找葉安安，她帶著小雪在涼亭裏坐定。
“小雪，這裏景色不錯，日後每天陪我出來走走。”
“是，姨娘您如今有了身子了，每日待在屋內憋悶對孩子也不好，是該出來走走。”
躺在涼亭棚頂曬太陽的葉安安，聽了主仆兩個矯揉造作的話，不屑一笑。
聒噪！
將帕子蓋在臉上，想聽一聽下麵的人到底還能說些什麽。
涼亭裏，紅姨娘衝著小雪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注意周圍的動靜，找一找人在哪兒了。
葉安安在上麵等了半天沒等到動靜，嘴角不開心的抿起來。
翻身一滾，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