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父親,一切都好。”

葉謙一板一眼的回答。

心裏閃過一絲冷笑。

當初想要把他打死毀了他的人,事後對他不聞不問的人,可全都是他的這個好父親。

如今,假惺惺的來關心他,真是讓人作嘔。

葉謙回答過後就垂頭吃飯,葉齊修見他這般也不好再問。

便移開了話題,轉而問葉靈昭下聘的事情準備的如何。

葉謙正聽著姐姐說話,就感覺一道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

他抬眸去看,恰好撞見了雲修宴眼中還沒有收起的嫉恨。

稍微一想,便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父親不過是對他稍加辭色,這人就坐不住了?

葉謙扔給對方一個挑釁的笑容,開口插進了葉齊修和葉靈昭的談話。

葉齊修見兒子女兒都捧場,再加上要娶妻了,十分開懷,連喝了好幾杯酒。

他以前不待見自己的嫡子嫡女,是覺得楚氏教養的孩子都上不得台麵,跟自己不親近。

長女木訥古板,長子頑劣,次子竟然走了歪路。

簡直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再加上雲氏的兩個孩子都聽話懂事,而且跟他很親近。

雲修宴在皇家學院更是跟幾個皇子走的很近,更是得到夫子的誇獎。

他的心自然偏了。

可如今,雲星禾竟然鬧出那麽大的事情,將他的臉都丟光了。

要不是看在修宴出息的份上,他連雲氏這個姨娘都不想納。

不過好在,他的嫡子現在出息了。

一邊的雲氏和雲修宴見葉齊修竟然和顏悅色的跟兩姐弟說話,眼睛都要噴出火來。

尤其是雲氏,心裏對葉齊修的不滿越來越多。

她費盡心機的進入葉府,是想要給兒子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的,不是看葉齊修兒孫滿堂的。

雲氏垂眸,眼中恨意翻湧,早知這樣,那她還不如答應……

“想什麽呢,昭兒跟你說話呢!”

葉齊修不滿的嗬斥了一句。

雲氏掩下眼中的情緒,露出一副溫婉的神情,看向葉靈昭,“大小姐說的是。”

葉靈昭淡淡一笑,“父親白擔心了,我就知道姨娘不會不同意的。”

雲氏一愣,好像發生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事情。

“亂走,打死。”

奶呼呼的聲音插進來,眾人看去,就看見葉安安瞪著雲氏,好似下一刻要衝過來一般。

葉齊修不自覺的擰緊了眉心,“昭兒,她……”

“安安還小,雲姨娘不會跟一個小孩子一般見識吧!”

葉靈昭漫不經心的回了一句,將雲氏要說的話堵了回去。

“再說了,剛剛姨娘不是答應了嗎?父親大婚之日,姨娘要恪守為妾的本分,不要出來亂走,待到陳郡王回蜀地之後,姨娘再給主母敬茶。”

“這,這不好吧!”

雲氏神情一變,臉上露出委屈的神情,放在桌子下的手死死攥緊,恨不能上去撓花葉靈昭那張臉。

她還想著在葉齊修麵前給新婦使絆子,讓葉齊修對她更加愧疚。

現在直接不讓她敬茶,隻要新婦一日沒有喝她的茶,她在府中的地位就尷尬。

葉靈昭,好歹毒的心思。

不行,一定不能讓她得逞。

雲氏迅速鎮定下來,神情越發的委屈,眼底湧出一汪淚水,看向葉齊修。

美人垂淚,滿腔愁緒,葉齊修心底那點愧疚又被勾起來了。

他想到雲氏等她十幾年,遲疑了。

“這……”

“父親,雲姨娘最是善解人意,她一定會理解您的苦衷的,畢竟您在成親前納了雲姨娘,已經是讓郡王府臉上不好看了,不過是晚幾天敬茶而已,想必雲姨娘一定不會讓父親為難吧!”

葉齊修要說的話咽了下去,眼中的愧疚退卻,衝著雲姨娘說道:“昭兒說得有道理,委屈你了。”

雲氏知道事已至此,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她不能鬧。

鬧下去隻會讓葉齊修心生厭惡。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葉靈昭,而後衝著葉齊修柔柔的一笑,“為了老爺做什麽妾都願意。”

葉齊修拍了拍雲氏的手,親自給她夾了一口菜。

葉靈昭冷眼看著兩個人的互動,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笑意。

她倒要看看,等到主母進門,雲氏還能不能這麽忍下去。

“大姐姐,玩,玩。”

葉安安早就不耐煩了。

【本座要掀桌子,本座要掀桌子,本座要掀桌子。】

葉靈昭心裏打了個突,跟葉齊修打了個招呼就帶著葉安安下去了。

這小祖宗,真的會掀桌子的。

葉謙見姐姐和妹妹都走了,他也正要走,就聽見對麵的雲修宴說道:“謙弟,說來我們兩個還沒有好好喝過酒,今日是家宴,我們兄弟不如好好喝一頓。”

葉謙眼中精光一閃,看了過去,撞進了雲修宴挑釁的眼神中。

他緊了緊拳頭,很像揍人呢!

他現在確定,他在宮中的事情,就是雲修宴搞的鬼。

現在是篤定他不敢動他了嗎?

雲修宴好似沒看見葉謙要噴火的眼神,繼續說道:“怎麽,謙弟是不想跟我喝酒嗎?”

葉謙冷靜下來,鬆開拳頭,冷冷的說道:“我還小,不能喝酒。”

“謙弟也十四了,到了說親的年紀,喝一些也無妨嘛。”

雲修宴一副好哥哥的神情,調皮的衝著葉齊修眨了眨眼,“您說呢!”

“哈哈哈哈,你哥哥說得對,和一些嘛。”

“父親忘了嘛,我尚在孝期。”

葉齊修笑容頓住,臉上露出尷尬的神情。

雲修宴反應很快,立刻說道:“是我的不是,謙弟你別跟我一般見識,我喝酒,你喝茶,我給你賠不是了。”

葉謙見他如此低姿態,有心想羞辱他,可也知道,渣爹在旁邊,若真是羞辱了他。

渣爹說不定會立刻偏向他們。

隻好拿過丫鬟給的茶,一飲而盡。

雲修宴看到他喝了那杯茶,眼裏的笑意更甚。

葉謙沒看見他的神情,喝了一杯之後就離席。

這次雲修宴沒有挽留,葉齊修也因為那句‘尚在孝期’不想看見這個糟心的兒子。

葉謙出了門之後,風一吹,隻覺得頭暈了一下,整個人一晃。

“少爺,您哪裏不舒服嗎?”

小廝四喜急忙將人扶住,擔憂的問道。

“沒事,回去吧!”

葉謙甩開四喜的手,大步往院子走去。

隻是越走,隻覺得身上越熱,等走到院子門口的時候,就有一種恨不能把自己衣服扒光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