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凸痕

從結果上來說,三個人能成立三個不同的以鳳凰為圖騰的族氏,至少能證明一件事,他們三個人所接受的鳳凰傳承不同。

由這個觀點向前反推,不論他們追隨的隻是鳳凰這一圖騰,亦或者是兩隻鳳凰中的某一隻,一定是鳳凰給了不同的人不同的感悟。

這幾乎是我可以確定的事實。

“我倒覺得我們不應該執著於此。”呂言婷稍有思考,沉著眸子認真地道,“畢竟我們從未見過真正的鳳凰,或許在麵對鳳凰時,每個人的感悟皆是因人而異的,關鍵點並不在於鳳凰,而在於凝視鳳凰的人,會因為個人的人生經曆而產生不同的感悟。”

呂言婷的分析,是由人自身出發,角度不同,卻很有哲理,幾乎放下了我全部的疑惑,隻剩下最後一些不解。

兩隻鳳凰,三個人,這種不對等的數量,放佛並不是天然形成的。

為什麽不是兩個人或者四個人?

又為什麽不是三隻金鳳凰呢?

“我們接著向下看吧。”神算子點點頭示意道。

藏離山此時才從拐角出現,他的表情跟往常無二,好似那條古樸的路隻是一條路,沒有其他的任何信息。

他的視線落到此處的壁畫上,眼神兒仍然平淡如水,沒有一絲絲的波動。

第二幅壁畫,果然也跟之前的一樣。

三條山穀交匯的正中心,燃燒著熊熊大火,周圍站著興奮高呼的三組人。

屹立於一旁的鳳凰雕像,表明了他們要做的事情是跟鳳凰有關。

我留意到,這裏的鳳凰雕像,卻隻有一尊。

因為兩隻金鳳凰從外表來看完全一致,所以我也分辨不出,雕像代表的具體是哪一隻金鳳凰。

看到這裏,我眼睛不由得眯了起來。

呂家似乎非常看重這組壁畫,不論是壁畫中的內容,還是相連壁畫的順序,幾乎都是一絲不苟地重現出來。

難道,在這壁畫之中,蘊藏著什麽大秘密?

同時,我注意到另外一點奇怪的地方。

在這條狹路上,壁畫隻出現在右側的牆上,左側牆上跟壁畫相對應的地方,並非光滑的牆麵,也沒有雲紋、獸紋之類的裝飾,反而是布滿了奇奇怪怪的長條形凸痕。

牆麵本身是一塊完整的石頭,打磨之時,故意留下了看似無意義的凸痕,有大有小,有寬有細,組合在一起,卻看得人摸不著頭腦了。

“陸老師。”何大海把腦袋湊過來,摸著這些凸起好奇地道,“這些玩意是有點奇怪,一塊快跟個木棍綁在上麵,倒有點像我們那裏的木版畫……”

何大海的話語,忽然給了我一種啟發。

這些凸痕,能出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絕對不是裝飾之用,一定有它自己的意義。

之前那些繁瑣古文字我們破譯不了,但是這些凸痕卻不同了。

在古時,有一種技術很流行,叫做拓印。

把要表達的信息,反著刻到牆麵上,後人單靠觀察,是無法把信息梳理出來的,在這時候,就隻能依靠拓印的手段了。

“小婷,有沒有墨汁?”我叫住前麵的呂言婷。

“沒有。”呂言婷毫不猶豫地搖搖頭,瞧見我的位置,不免好奇地問道,“陸先生,你是發現了什麽嗎?”

“我懷疑這些凸痕並非毫無意義,隻有把它們拓出來,才能看到背後的真相,可惜,當初準備之時,居然把拓印的工具給忘記了。”我略有懊惱地道。

沒有工具,就隻能放棄了。

呂言婷的眼睛眨了眨,笑了,“陸先生,要把上麵的東西複製下來,用不上拓印,一支鉛筆就足夠了。”

我忽然想到呂言婷有繪畫的功底,她可以把凸痕的細節完美地複製到紙上,這種功夫,跟拓印差不了多少,不免喜出望外地道。

“那實在太好了,小婷,勞煩你把它畫出來。”

呂言婷慢慢走過來,目露疑惑,不確定地問道,“陸先生,你能肯定這上麵一定藏著某種信息嗎?”

“直覺,這隻是我的直覺。”我深吸口氣,誠懇地道,“這些凸痕的位置,跟壁畫相對,想來不會普通,而且你們看,每一幅壁畫的對麵,都有一片完整的凸痕,所以我才大膽設想,或許每一片凸痕,都有它獨特的意義。”

呂言婷稍有沉思,眼神兒多了一抹讚同,從行囊裏掏出紙和筆,“陸先生言之有理,我也有些好奇了,且先把這第一片凸痕畫出來,看看是否隱藏著什麽信息。”

呂言婷沒有直接坐下來開始畫,而是上前用手指丈量起凸痕的尺寸。

她的動作,引得呂家的人駐足張望,畢竟在這個時代,畫家可是極少數的。

連藏離山也被她的動作給吸引了,不再打量壁畫,而是盯著手持鉛筆的呂言婷。

一條條黑色的紋路,在紙上呈現出來。

因為都是長條形的凸痕,沒有特殊的花紋,也沒有複雜的紋路,所以畫起來並不費事,呂言婷手下始終不停,兩分鍾不到,紙張上已然呈現出縮小版的凸痕圖案。

“還是看不出有什麽意義。”呂言婷對著紙張左看右看,為難地道。

“給我看看。”

我把呂言婷的小冊子接過來,翻起紙張,手電筒打在凸痕的正麵,鉛筆上的紋路,便在紙張的背麵顯現出來了。

原本雜亂無章的線條,從這個角度一看,忽然變得規整起來。

我目光一亮,盯著看了幾眼,深吸一口氣,指著紙張上的發現道,“這裏,好像是三個人,你們看……像是麵對著我們的三個人……”

一片方方正正的石塊之間,三具身影顯現,而且在這片影子中間,似乎還有一棵樹。

“還真是有人。”何大海露出喜色,圓腦袋幾乎快湊到紙張裏了,瞧了一會兒,忽然轉過身,詫異地道,“我怎麽看著,跟這一幅畫那麽像呢?”

何大海所說的相似,便是第一幅壁畫。

因為都是三個人和一棵樹,所以看上去的確有些相似。

呂言婷按照我的方法看了一遍,皺著的眉頭展開,輕聲地道,“從結構上來看,似乎把壁畫從另一個角度重構了一遍,背對著我們的人變成麵對,鳳引樹也在,隻是唯獨不見了兩隻金鳳凰。”

聽著他們兩個的話,我隱約有些明白過來了。

而神算子恰好把我的想法說出來了。

“也就是說,凸痕跟壁畫相輔相成,把我們所看不到的那一麵給描繪出來了,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