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宸東這兩天對洛洛是格外的上心,給洛洛請了假,帶著洛洛幾乎玩遍了整個悉尼,鬱暖言不放心,隻有跟著。

“洛洛,爸爸帶你去做摩天輪好不好?”小家夥剛從水上樂園出來,看著旁邊的兩個小朋友嚷嚷著要去做摩天輪,但是孩子的父親好似恐高,一臉煞白的哄著不去,小家夥嘟了嘟小嘴唇,有些小小的心動。

鬱暖言見狀心裏也有些愧疚,記憶中自己好似曾經也拒絕過洛洛的要求的,倒不是因為恐高,隻是覺得孩子太小,玩這麽刺激性的遊戲不好。

“不要,我才不要你帶我去坐……”小家夥根本不理會陸宸東的好意,倔強的擰過頭去,一臉的不屑。

鬱暖言歎了口氣,沒有說話,陸宸東麵色尷尬,卻也沒有明顯的表現出生氣。

鬱暖言有些動容,按照陸宸東的個性,能隱忍到這份子上已經是很難得了,她甚至有一瞬間的恍惚,陸宸東是真的愛著洛洛的。

但是即使如此,對於過去,她始終難以釋懷。

他們曾經有過三個孩子,都失去了,其他兩個尚未出世,一切傷痛都能磨平,但是商商不行。

當年商商被安排手術前,一直很好的,即使有過一次中毒事件的搶救,但情況並不是最危險的。

況且手術的風險很大,雖然鬱暖言也明白一直拖著不是辦法,但是她現在也會想著,如若當初沒有發現商商的病情,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的帶著商商離開,是不是商商就能多陪在自己身邊一段時間。

那一晚對於鬱暖言來說是噩夢,也是她這麽多年來一直的夢魘,商商從下午開始就一直的發高燒,一開始掛水,後來到後半夜便上吐下瀉不止,最後隻能提前一天手術,但是手術的結果卻讓人心寒……

果真命運是從來不看顧她的,如若可以,她真的心甘情願的為商商承擔一切的苦痛,商商一定很痛,即使現在身在天國,他依然是痛的吧。

鬱暖言都快忘了那段日子是怎麽過來的了,眼中不由得濕潤一片,而那邊洛洛則擰著小眉頭一直的不理會陸宸東。

陸宸東也不生氣,伸手在小家夥的頭上揉了一下,“爸爸去給你買點水喝,你在這裏陪著媽媽!”

說完,陸宸東不動聲色的走到她身邊,彎身在她的眉眼上吻了一下,聲音柔和的滑過耳邊,就像一陣風,“等我!”

鬱暖言登時就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男人已經起身朝著小賣部走去,鬱暖言神情恍惚,心裏陡然間更是難過的厲害。

“姐姐,您好,能幫我看一下東西嗎?我想去趟洗手間……額,我不太會說英語,找了半天,姐姐是中國人吧……”一個年輕女孩突然走到鬱暖言的身邊,將一大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往鬱暖言的身邊一放,俏皮的說道。

鬱暖言愣了一下,隨即淡笑著點了點頭,斂下眉眼,將自己眼底的哀傷逼回去。

“姐姐,你長得可真漂亮!”女孩說完,抬腳便走了,青春肆意的模樣讓鬱暖言羨慕。

曾經的曾經,自己也是這樣年輕美好的模樣,有著自己自以為是幸福的愛情,即使現在看來那些愛情都是空的,但是曾經有過的感動和心動,都是真的。

“唔哇..”一個淒厲的哭聲在鬱暖言的耳邊響起,她怔了一下,側過臉去便看到洛洛正趴在地上大哭,看樣子是被什麽東西絆倒了,心裏一急,連忙站起身就奔了過去,該死,她這一晃神的功夫竟然忘記了去照顧洛洛。

一個身影閃過,鬱暖言還未來得及看清,一個輕柔綿滑的聲音便撞入了她的耳膜,“有我……”

抬眼望去,男人已經將洛洛抱在了懷裏,伸手輕柔的拍著他身上的灰塵,鬱暖言的心忽的一疼,說不出的感覺,隻是想流淚。

“洛洛,洛洛,對不起……”鬱暖言跟著起身要跑過去,剛走兩步,卻見小家夥已經摟住陸宸東的脖子大哭了起來。

“爸爸..”他的嗚咽之聲中帶著些許的委屈,胖胖的小手死死的抓著陸宸東價格昂貴的衣襟,鼻涕眼淚全部擦在陸宸東的肩頭,但是他喊出的聲音卻讓男人,以及站在不遠處的女人都愣了一下。

“乖,洛洛,爸爸不好,爸爸不該丟下洛洛一個人在這裏,都怪爸爸不好,洛洛別哭……”短暫的震驚之後,滿溢在陸宸東胸口的是一種淡淡的,卻鋪天蓋地的暖意,他將小家夥抱進懷裏,揉著他的膝蓋處,心疼的有些手足無措。

“爸爸,爸爸……”小家夥像是得到了發泄似的,一個勁兒的叫著喊著,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一般,陸宸東心裏一酸,眼中有些濕潤的東西溢將出來。

鬱暖言徹底愣在原地動彈不得,洛洛從小就是個比較堅強的孩子,從來不會這麽輕易的大哭大鬧,即使在杜江宇的麵前他也是倔強的就像一頭小牛,他會喊杜江宇爸爸,很固執的喊著,不管鬱暖言高興不高興。

現在想來,他是用這種方式在宣告著他想有一個爸爸,一個愛自己的爸爸,那是一個四歲孩子對父愛的渴望。

這種渴望讓他輕而易舉的就接受了陸宸東,一個陌生又熟悉的男人!

也是在很久以後,洛洛都已經**歲的時候鬱暖言問過洛洛,當時你怎麽就那麽肯定的認為那個人是你爸爸。

洛洛說,他給我看了你們的照片,而且那照片被他放在抽屜的夾層裏,很寶貝似的,當時他就想,媽媽對爸爸來說一定也是極其寶貴的,而且他跟他長得這麽像,一定是他爸爸的。不過當時他不明白為什麽爸爸和媽媽要分開,媽媽不喜歡他,那他也不喜歡他,就這樣了!

鬱暖言隻是抿著唇笑,那時候的洛洛,隻有四歲都不到,竟然有這樣的心思,真是讓她詫異。

不過這一切,大概都是她的錯,是她給了洛洛一個不完整的童年以及不完整的家庭,這才造成了他早熟的性格。都是她的錯。

“洛洛,別哭了,都是爸爸不好,乖,寶貝兒……”陸宸東顯然不知道怎麽去哄這個在自己懷裏哭的驚天動地的小人兒,隻能將小家夥往自己的懷裏攬著,伸出手笨拙的為兒子擦眼淚,但是怎麽擦都擦不幹似的。

鬱暖言沒有走過去,因為他不忍心打破這樣的畫麵,這個冷冽霸道曾經在她心中被視為魔鬼的男人,此時此刻,目光裏滿是疼惜和寵溺,她從未看到他如此,相識的八年來,她見過他的各種表情與模樣,唯獨今天的這般,是她不曾見到甚至不敢想象的。

他是一個好父親,鬱暖言當時就這麽閃過一個念頭。

陸宸東就那樣一遍一遍的哄著洛洛,直到洛洛嘟著小嘴巴不哭了,他才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鬱暖言這邊亦是。

“姐姐,謝謝你啊,對不起,剛才耽誤了一點時間……”原先要上廁所的女孩終於回來了,將鬱暖言沒有說話,循著鬱暖言的視線望過去,不覺的驚豔了一下。

那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俊美男人,臉上如同雕刻的五官分明,有棱有角的臉上是一副輕揚冷峻的表情,周身都散發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冷光,深邃黑亮的眸子卻又吸引著人不住的望過去。

可是在他清冷的外表下似乎又藏著一顆讓人不敢窺視的溫柔心,例如對於此刻他懷中幾乎和他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小男孩。

“姐姐,那邊是您的丈夫和孩子嗎?”女孩甜聲問道,鬱暖言不回答,卻也沒有反對。

丈夫和兒子,她可不敢去想,她要的是什麽樣的感情,陸宸東應該知道,可是卻不一定能夠給她!

女孩收拾著東西離開,走的時候還很自然的和鬱暖言打著招呼,陸宸東此時此刻已經抱著洛洛走了進來,看著不遠處的女孩,微微凝眉,“沒事別和陌生人說話!”

鬱暖言咬唇,伸手摸了摸窩在陸宸東懷中的小家夥,“洛洛,對不起,摔疼了沒有!”

陸宸東擰著眉頭,臉上略微的不滿,抱著洛洛到,“我帶洛洛去坐摩天輪,你要不要去!”

鬱暖言看了小家夥一眼,大概是因為剛剛哭過,他的小鼻子還是紅的,看著嬌俏可愛,臉上也是紅潤的,一雙晶亮的大眼睛眨巴著,似乎有點怕鬱暖言。

“好吧!”鬱暖言不想讓兒子失望,隻得答應了下來,陸宸東冷峻的臉上總算閃過一絲淡笑,很柔和的笑。

“洛洛,乖乖的在這裏陪著媽媽,爸爸去買票!”陸宸東的語氣相較於之前的柔和,此時此刻又透露出一個父親應有的威嚴。

小家夥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陸宸東甚是滿意,伸手揉了揉小家夥的頭發,笑著道,“乖!爸爸馬上就回來!”

小家夥乖巧的點了點頭,粉嘟嘟的嘴唇微微的翹著,尤其是看到剛才不能去做摩天輪的那對小孩兒,心裏那叫一個驕傲。

果然,有爸爸就是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