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

這兩天,

西北城中的角角落落,隻要有一個人以上的地方,

都是在說馮家納妾這件事!

經過所有人的努力,這個故事已經補充得極其完整,甚至還衍生出了多個番外故事!

故事要從十多年開始,

佳人遇良將,可惜良將已娶妻,

佳人被軍中惡勢力強取豪奪,在軍營中伺候一個太監十年!

至於是不是強取豪奪,反正羅監軍又不會從墳地裏跳出來自辯!

這十年期間各種細節補充的就是羅監軍活過來,也都自歎不如!

因為這十年所學,佳人又被一家變態看上了,

貪財貪權的父親直接就將佳人捆了送進了變態之家!

佳人出了虎窩,又進狼窩,

悲慘的日子何時是個頭?

這兩日,馮家的男主人就沒出過一次門,

倒是馮家的婆娘親自出門去城中的藥館買了幾副藥,

那一臉飫甘饜肥的樣子,又給故事添上了幾筆色彩!

買的是什麽藥?

藥館老板一臉莫名意味,顛了顛手中的銀子,神秘地朝打聽的人使了一個有顏色的眼神。

據馮家的鄰居報道,這陣子,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馮家時不時就傳出一些動靜,聽得人麵紅耳赤的。

這鄰居這麽一說,好些人就不困了!

一到晚上,馮家的牆頭上趴滿了人!

“你來啦!”

“這麽巧,你也在!”

“我這邊離得近,聽得更清楚,分你一半地方!”

……

隻聽了一晚,故事又改版了!

“哪裏是悲慘的日子啊?我聽著蘇小姐樂在其中啊!”

“甚至有些主意還是蘇小姐想出來的!”

“唉,我要去洗洗耳朵,沒想到蘇小姐才是那個深藏不露的人!馮家那兩口子都變態不過她!”

“我現在有個疑問,蘇小姐當初伺候羅監軍,到底是誰強的誰?”

“哎,你別說,還真別說!玩得這麽花,這沒點天賦,打死我都不信!”

“啊!我心目中高貴如菩薩的蘇小姐,你為什麽會是這樣的?”

……

就在馮家的牆頭上人越來越多的時候,

靠著蘇小姐在幹正事之餘稍微露出的一句半句,再加上有心人的添油加醋,

市井中一些流言開始悄悄地散播,

比如,蘇城主這些年謀了多少財和命,

比如,這次金石灘暴亂,有西北駐軍的身影,更有證據遙遙指向了西北軍務主官何宏遠,

比如,曹雲曹將軍的死因居然不是從前認定的遭遇敵軍主力,而是死於自己人手中,

種種事情,又引得眾人想起來了慕老將軍,

曹將軍的死都能不清不楚,那慕老將軍的死呢?

聯想到自從慕老將軍死後,慕府之人深居簡出,

就連一向跳脫的慕小將軍都不常露麵了,行事越發謹慎了,

也就常常跑去金石灘逛逛,

等等!金石灘?

難道金石灘的這次暴亂,不是衝著金石灘去的,而是想讓慕小將軍在暴亂中再出個意外?

不得不說,眾人拾柴火焰高,

這一番描補,讓卿家思和卿常念對西北城的老百姓非常滿意!

所以,卿回春堂決定回饋全城百姓,所有來配藥的新老客戶,一律五折!

這一波活動,讓卿家的好感度一下提升到了一個新台階!

“看看人家卿回春堂,自己遭了難,還記得照顧我們這些百姓,以後我就認準卿回春堂了!”

卿回春堂內,老客戶帶著新客戶,

把脈的,開藥的,谘詢養生的……

直把卿常思和石竹、小翠忙了個團團轉,

卿常念在櫃台上一邊抓藥,一邊和客人閑聊,不著痕跡地將故事的發展帶向自己希望的方向,

又鼓勵眾人多發散思維,

想象沒邊界,天馬行空才是正理!

……

城主府內,

蘇明誠的書房裏,連一塊鎮紙都尋不出來了!

這幾天,這間書房裏,能扔的都扔了,能砸的也都砸了,

再次聽聞下人回稟的消息,盛怒的蘇明誠眼前就隻有座椅板凳了!

他狠狠一掌拍在桌上:“這背後的人肯定有卿家,該死的,我賠了一個女兒還不夠嗎?他們到底想怎樣?”

下人老老實實低著頭,連呼吸聲都不敢有,

全城都興高采烈地談著八卦,人人臉上都笑意滿滿,

除了他們城主府!

這陣子,城主府中有人腳步聲稍微大了一些,第二天就消失了!

城外的雨法寺,

空悟法師身上沒了那件從不離身的金絲袈裟,

因為陳婉兒說,這和尚不是個好和尚,但袈裟是個好袈裟,拿回去給他的小祖宗避避邪!

空悟此時正生無可戀地站在寺前,

陳婉兒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是十數個裝滿了箱籠的馬車,

看車輪陷下路麵的程度,這馬車上的貨物很是沉重啊!

從空悟悲愴的神色上看,陳婉兒這次真的是抄了空悟的家底!

“空悟大師,你這佛法悟得還差了點,以後要繼續精進,萬不可懈怠啊!別想我,我會經常來看望你的!”

陳婉兒笑嗬嗬地跟空悟道別。

空悟垮著一張臉,內心萬馬奔騰:就是想鬼都不會想你!

等陳婉兒指揮著車隊緩慢離去,看不見身影的時候,

空悟一撩衣袍,火速竄進了寺內,

他一臉急切地奔向自己的臥房,

慶幸自己從來秉承著雞蛋不放在一個籃子裏的原則,

雖然陳婉兒像屬老鼠的,將空悟藏在各處的錢財珍寶都挖了出來,

但有一個地方,空悟保證陳婉兒絕對想不到!

奔進臥房,空悟趕緊將門一關,上了門栓,

臥房內,空悟供了一尊菩薩,是尊非常普通的泥塑菩薩,

就為這個,還被城內民眾豎起大拇指誇了一句:眾生平等之楷模!

空悟見了這尊泥塑菩薩,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伸手將菩薩扔在一邊,拿起菩薩座下的蓮花寶座,打開底下的暗扣,對著手心倒了倒,

嗯?

卡住了?

再倒!

沒有!

空悟慌了神,怎麽會沒有?

這菩薩的位置他一天要檢查三遍,從來都是好好的,

而且就在自己臥房內,陳婉兒從來沒進去過!

為什麽空悟能這麽肯定?

因為就陳婉兒這個小山一樣的身材,空悟要是看不見,那不是瞎嗎?

但空悟將菩薩和蓮花座都砸成了沫沫,也沒見到裏麵藏的東西,

他癱坐在地,徹底變成了一條死魚,

空悟:這是天要亡他嗎?他現在連出西北的路費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