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中各家的晚飯端上桌的時候,卿常懷將老太君和時安送到了卿回春堂。

又一次依依不舍的告別後,卿常懷帶著人奔入了夜色中。

時安知道父親這一去,比之前將更加凶險。

她想賺錢的欲望也更強了!

“浸了酒給父親!”

時安掏啊掏,像扔白蘿卜一樣,

“咚咚咚”!

扔出了十幾根全須全尾的千年人參。

秋高氣爽的天氣總是少數,每年西北的冬天來得格外的早,又走得格外的遲,

時安怕卿常懷在幹冷的西北凍壞了身子,所以早早地準備起來。

“三弟那邊的藥材我早有準備,就是傷藥,恐怕還得再備點!”卿常思輕聲說道。

時安一瞪眼:“為什麽不早說?”

作戰部隊,傷藥是最重要的!

“咚咚咚”!

瓶裝的,盒裝的,還有一些中藥材,瞬間扔滿了桌子!

時安歪著腦袋想了想,又扔出了幾捆繃帶,消毒水,止痛藥,退燒藥……

卿常思眼花繚亂,心驚肉跳!

他知道時安有個寶庫,沒想到寶庫中這麽豐富!

還都是些他沒見過的東西!

老太君見大兒子這副呆傻的模樣,警告了一句:“把來路都想好了,別讓人想到安安身上!”

卿常思回過神,立即保證道:“母親放心,這事兒子熟得很!”

確實,光那賣出去的千年人參,卿常思就編了個複雜的故事,讓想聽的人一點聽下去的欲望都沒了,隻顧著快點拿走回家入藥!

這一夜,時安和卿常思撕了一夜的標簽,重新將藥物用油紙包裹好,寫上用法用量,

第二天清晨,兩個人頂著兩雙熊貓眼趴在櫃台上,睡得直打呼,

小白靠著時安,虎尾巴將時安圈的牢牢的,也睡得直冒鼻涕泡。

老太君起床見了,心疼地用小被子裹了時安,放在房間裏,

吩咐了小翠熬了香香的牛乳端進來。

時安半睡半醒著喝光了一碗牛乳,又睡得天昏地暗。

卿常思揉了揉眼睛,見門外天色已亮,連忙招來了石竹,

將一個大包裹交了過去:“給三爺送去!一路注意安全!”

石竹將包裹往背上一紮,鄭重地點點頭:“知道了!”

剛到門口,屋簷上飛下來一個人,

石竹嚇得連連後退,就要喊人,

定睛一看,才發現是鄭東!

石竹拍了拍胸口:“東子,你真是嚇死我了!有你這樣大早上爬屋頂的嗎?”

鄭東嘴角一扯:“昨夜就爬了!”

石竹:“……”

鄭東一攤手:“把包裹給我!”

石竹沒動,轉身看了看卿常思,

卿常思點了點頭。

石竹才將自己背上的包裹解下來,遞了過去。

鄭東接了包裹微微低頭,也不立即走,又在門口立了一會,

卿常思和石竹納悶地看著他:“咋了?這包裹的顏色你不喜歡?”

鄭東:“……”

憋了半天,鄭東憋出一句:“替我告訴小姐,東子去前方殺敵了,等西北安全了,東子還回小姐身邊!”

卿常思和石竹大鬆了一口氣,齊齊揮手:“去吧,小姐說了,你這年紀,再不談戀愛就太晚了!爭取年底讓她喝到喜酒!”

鄭東:“我是去殺敵!”

卿常思和石竹已經轉頭開始各幹各的,天都大亮了,該開門做生意了,

鄭東這句擲地有聲的話,就這麽落在了地上!

鄭東憋著一口氣跑出老遠,心裏還在怒吼:“小姐,你怎麽這樣?賣起夥伴不帶猶豫的!”

鄭東剛走,一位民婦打扮的女子進了卿回春堂。

石竹連忙上前招呼:“大姐,有什麽需要嗎?”

女子婀娜的身段如扶風細柳,不經意間就越過了石竹,到了櫃台邊。

“替我通傳一聲?”女子細聲細氣地衝著睡相全無的小白說道。

小白肥厚的耳朵閃了閃,一隻眼睛掀起半片眼皮看了看,

女子也不催促,仍舊笑眯眯地看著小白。

卿常思剛想上前詢問,就見小白大爪子一伸,將他攔在了一旁。

大大地伸了個懶腰,小白才咂摸著嘴巴站起來,抖了抖虎皮,慢悠悠地向後院走去。

不多久,老太君被小白扯著衣角走了出來。

時安裹著被子睡得正香,小白不敢去喊醒她,要不然這滿身的虎毛不夠時安揪的!

女子見了老太君,穩穩地行了一禮:“老太太好,我是慕如霜慕將軍帳下的阿幺,暫時過來替鄭將軍守護卿小姐!”

老太君見小白願意為她通傳,那身份肯定沒有問題,

連忙扶了阿幺起來:“那這陣子就要辛苦阿幺將軍多費心了!”

阿幺俏臉微紅:“老太太客氣,叫我阿幺就行,小姐活潑可愛,我很是願意守護在她身邊。”

鄭東換了阿幺來,老太君是歡喜的,

時安馬上就三歲了,鄭東一直跟著也確實不方便。

這阿幺不但是女子,而且看著就讓人舒服,

又是出自慕如霜的帳下,人品能力都是不容置疑的。

時安這一覺直睡到了近午,

她是被飯香勾搭醒的。

阿幺不但擅長殺人,下廚也是一流!

趁著時安睡著的時候,阿幺卷起袖子將後院存放的菜歸攏了一下,

做出了六菜一湯,光看這些菜的顏色,小翠就覺得勝過自己十八條街!

卿常思和石竹也兩眼放光,

終於能吃上一頓好菜了!

時安剛睜開眼,就被饞出了口水!

“祖母~~”

軟糯的童音剛響起,老太君就推門進來了,

“安安醒啦?快起來喝魚湯!今天的魚湯聞著就鮮美無比!”

“祖母,是家裏的廚娘來了嗎?”

時安雖然還是睡眼惺忪,但很清醒地知道,小翠的手藝也就能將魚煮熟而已!

“是阿幺的好手藝,快穿了衣服起床吃飯!”老太君拿著疊在床頭的衣服,替時安穿戴起來。

時安乖乖地伸胳膊伸腿,嘴裏卻問道:

“阿幺?大伯父新買下的丫頭?”

老太君一邊替時安打扮著,一邊笑著回應:“不是,阿幺可是你的人!”

時安小臉一歪,更懵了!

老太君正逗著時安,門口陰影閃過,

一道麗影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