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榮梅聽了,笑得前仰後翻,刮了刮時安的小鼻子說道:

“郭姨年紀大了,也就說說而已,怎麽真和那些花一樣的年輕人去比?”

時安皺著小眉毛:“郭姨說得不對,郭姨才正是芳華正茂的時候,就像一顆桃子,當然是像郭姨這樣熟透了的才又好看又好吃!”

郭榮梅愣了一下後,又笑得打跌:“怪不得你祖母老說你是個猢猻!這都調戲到你郭姨頭上了!”

時安厚著臉皮笑道:“安安喜歡美人,喜歡郭姨!”

郭榮梅被逗得笑出了眼淚,她扯了帕子壓壓了眼角,塞了塊糕點在時安嘴裏:

“這小嘴再不塞起來,你郭姨今天又要長兩條皺紋!”

時安捂著嘴眯著眼,吃得一臉享受。

郭榮梅摘了手上的戒指,抱著時安,柔柔地拍著:

“安安能常來看看你郭姨,郭姨就很高興,這府裏,好久都沒小孩的笑聲了。”

一旁伺候著的冬竹低聲說道:“郡主不來,這府裏何止沒有笑聲?就連人聲都不大有了!”

時安抬頭問道:“那為什麽不讓驊哥哥回家陪陪郭姨?”

郭榮梅雙眼悠悠地望著院門,臉上的神色晦暗不明,

良久,郭榮梅才發聲:“你驊哥哥呆在書院我才能安心。”

時安默默地將手中的糕點掰了一半,小手舉著遞到郭榮梅嘴邊:“那我以後時常來陪郭姨!”

郭榮梅咬下糕點,將時安摟的更緊了些。

這天,時安在曹府混了一天,吃飽了睡,睡飽了就趴在郭榮梅身邊陪著看賬本,端茶遞水。

說是端茶遞水,也隻是將侍女端過來的茶盞接一下而已,

郭榮梅卻很高興,午飯和晚飯都多吃了一碗飯。

等到華燈初上,時安就要歸家了。

郭榮梅將時安送至大門口,摸了摸時安腦袋上的兩個小啾啾,

歎了一口氣:“幸好安安不是郭姨的閨女,要不然郭姨這一天天的可沒心思做那讓人反胃的生意!定是要時時刻刻陪著安安!”

時安心中是感動的,像她這個年紀的正常娃娃,正是恨不得時時賴在母親懷裏。

可惜唐蔓雲如今陪在太後身邊,母女兩個隔了好幾個千裏路。

“安安得閑了就來陪郭姨,跟郭姨學做生意!”時安拉著郭榮梅的手撒嬌。

郭榮梅捏了捏時安的小臉:“安安這生意經啊,可比郭姨強多了!回頭我還要和安安學呢!”

兩人在門口膩歪了一會,曹府套的馬車就到了,

上了馬車後,時安趴在車窗邊衝著郭榮梅揮手,

小手腕上的金色鈴鐺發出陣陣悅耳的聲音。

馬車駛出去老長一段,時安才趴回車廂做好,

阿幺悄聲說道:“這曹夫人對小姐是真大方,這串鈴鐺做工精細,恐怕價值不菲!”

時安將手腕上的金鈴鐺摘了下來:“再值錢,都沒有那套宅子值錢!”

每次去曹府,郭榮梅總是會送一些看著輕巧實則價高的小物件給時安,

這些討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兒,怕是郭榮梅早就準備好,就等著時安去呢。

第二天等時安敲開那所宅門的時候,過來開門相迎的就換了一個人。

一身長袍的男人雖然高挑但看起來挺瘦弱,隻是搭在門上的手指,骨節分明,如白玉帶青,分外好看。

“小姐,小人蘇定,原先是在曹家的布莊上做些采買的活,曹夫人讓我以後聽小姐的。”

蘇定邊說,邊遞上了一頁陳年舊紙。

時安接過一看,是蘇定的賣身契。

這人是曹家的家生子。

時安有點猶豫了,從小就在曹家長大的人,必然是和曹家無法分割的。

時安不出聲,隻沉默著邁進宅子,

蘇定也隻老實地跟在後麵,沒有為自己辯駁一句,或是說幾句討喜的話,讓新主子心中歡喜些。

前院裏堆了好些布料,都是昨天時安和郭榮梅商量下的花樣和材質。

“這些你都看過了?”時安指著布料問道。

蘇定半躬著身,恭敬地回道:“是,這些都是小的親自選好送來的。”

阿幺上去摸了摸,點點頭:“小姐,是我們要的那種布料,而且手感更柔軟,陽光下似乎有別樣的光澤。”

蘇定微微轉身,還是半躬著身子回道:“是,想著夫人小姐們是要穿著賽馬的,所以料子適宜柔軟些,又是在室外晴天,所以小的覺著,添了金絲銀紋的料子,更彰顯華貴!”

時安見蘇定說得頭頭是道,不卑不亢,知道這是個人才。

既然是人才,那就先留著用,反正這生意也是和曹家綁得極緊,

隻要守規矩,不吃裏爬外,時安就能容人。

進了屋,蘇定親手給時安斟了茶,又乖覺地退後一步,

“小姐,聽說衣服的樣式已經有了,可否給小的一觀?”

時安衝著阿幺努了努嘴,

阿幺掏出一遝紙遞給了蘇定。

蘇定雙手接過,將紙攤在案上,站著認真地看起來了圖樣。

時安覺得蘇定這人很有趣,既謹守著做下人的分寸,又極有自己的主意。

就像著布料,蘇定就選得和時安要求的不太一樣,但明顯蘇定選得更好,

現在就連這得了郭榮梅誇讚的騎裝款式,蘇定也討過去先瞧上一眼。

既聽話,又有主意,明知道這人有著一顆七竅玲瓏心,卻不招主人家煩,真是難得!

阿幺湊在時安耳邊說了一句:“我覺得他特好看!”

時安也扒過阿幺的耳朵悄聲說了一句:“你不是一直都喜歡孔武有力,力拔山兮的那種麽?怎麽文弱小白臉也喜歡?”

阿幺扯過時安的小耳朵,湊上自己的嘴:“你哪知眼睛看到他文弱了?我怎麽覺得他應該蠻有力量的!”

時安扭過頭,重新上上下下打量起了蘇定,

阿幺軍伍出身,又擅長暗殺,她對人的判斷,時安還是信得過的。

時安蹙著眉毛,複又趴在阿幺耳旁:“你的意思是,他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阿幺一拳擊在桌上,興奮地扯過時安的耳朵:“小姐,還是你有文化!說得真好!”

時安連忙從阿幺手裏救回自己的耳朵,

一撇頭,卻發現蘇定的耳朵紅得活像被火燒透的鐵片!

時安納悶了,被扯得耳朵發燙的是她,

這蘇定的耳朵為什麽這麽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