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裏原先也有幾個女大夫,做的是祖傳進出後宅的生意,

卿回春堂女眷門診的生意好起來後,內宅婦人一對比,就把這幾個女大夫比成了渣渣!

看著卿回春堂的生意越做越好,自己這邊的帖子是越來越少,

幾個女大夫當然坐不住了,花了重金托了各府丫鬟婆子偷了藥渣過來研究,

發現也不是什麽特別貴重稀少的藥材,她們也能配出這樣的方子!

隨後,她們特意選了自家庫房內最好的藥材,配了幾副同樣的藥方免費送給貴婦們用,

貴婦們將信將疑地用了幾日,發現效果比卿回春堂的藥方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幾碗喝下去,一點效果都見不到!

“都是些騙子!這麽些年,從我們身上不知道騙了多少銀子去!以後不許她們再進府門!誰要和她們串通一氣,全都發賣了!”

貴婦們一生氣,手段也是雷厲風行的。

幾個女大夫確實有些冤,雖說往常欺著這些貴婦雖然身份高貴,但有些毛病不能宣之於口,她們用的藥就好壞摻雜,價格卻賣得高高的。

但她們為了長久生意,也會用些正宗的藥材,

就像以前城主府的蘇小姐,要不是有她們的藥材兜著底,哪裏敢玩得這麽花?

當然,這正宗的藥材,價格就更貴到了天邊去。

可有錢人的心理有時候挺扭曲,這一樣的東西,不賣他個百八十兩銀子,他還不高興了!

卿回春堂的女眷門診沒開業前,這幾個女大夫著實狠狠賺了好幾年的銀子。

別看她們出入一襲布衣,實則是富得流油的主!

比之城內一般的富戶,身價更高上一層樓!

可這樣的好日子,突然就被人斷了財路,這幾人怎麽能不恨?

就在幾人聚在一起想辦法的時候,卿回春堂掛出了牌子,女眷預約每日限號二十了,

這讓她們的擔憂稍稍放下了些,約不上號子的人家,總是還要求著她們上門的!

到時候,刀子磨得再快一點,狠狠宰一筆那些不識貨的貴婦,損失的銀子就又會回來了!

可這幾人在家坐等各府的帖子,一坐就是十來天,卻一張帖子都沒見著!

散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卻帶回來一個讓她們咬碎銀牙的消息,

卿回春堂女眷的號子年前都已經約滿了!

而且,有些沒約上的人家,正在四處找手上有號子的人家高價購買!

一個號子的價格從一開始的十兩,已經瘋漲到現在的一百兩,而且還在往上漲!

“一群賤貨!寧願花高價買號子都不願意請我們去!早知道那時候就不該給她們摻真藥進去!”

幾個女大夫將桌子拍得咚咚響,胸口像壓了一座小山,氣都喘不勻!

“這卿家太過分了,搶了城裏別的醫館的生意不說,居然還將我們的生意都搶走了,既然斷了我們的財路,那我們也不用客氣了!”

女大夫們從來沒有這麽齊心協力過,幾人一合計,將目光對準了一戶人家。

這日,卿回春堂剛開門營業,就見一隊男女抬著一個不斷呻吟的婦人急匆匆就闖入了卿回春堂。

“讓開!讓開!卿回春堂的藥吃死人了!”隊伍裏一個矮小卻精壯的男人扯著喉嚨喊得震天響。

“這不睜眼說瞎話嘛?這人明明還喘氣,怎麽能說就死了?”卿回春堂的老主顧下意識地為醫館辯駁了一句。

沒想那男人轉臉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我老婆疼得話都說不出來了,這不是快死了麽?你說她不死?要是死了,你賠嗎?”

這不明擺著無賴說法嘛!

眾人見男子這副樣子,都明白卿回春堂是遇上難纏的主了。

但凡醫館遇上這種事,不管是不是醫館的錯,都是花上大筆的銀子吃個啞巴虧,有些運氣不好的,從此就沒人上門看診,最後不得不關門。

被架著的女子雙手捂著腹部,一路被拖著走來,病情更是雪上加霜,痛得她不顧形象,癱軟在地,

一旁的侍女神色不耐,卻不得不蹲下讓主子靠著,一邊軟語安慰道:

“夫人,到醫館了,一切有老爺做主呢!”

女子痛得大汗淋漓,手背青筋直冒,她茫然地抓住了男人的衣角:“老爺,救救我!救救我!我要疼死了啊!”

男人一撩衣角,站得稍遠了些,口中卻說道:“娘子莫急,等我和這老板掰扯清楚了,自然給娘子診病!”

卿常思聽見聲音,趕過來就瞧見癱在地上的女人臉色灰白,出氣比進氣更多,

救人要緊,卿常思一時也顧不上男女大防,伸手就去搭脈。

“哎,你這人懂不懂規矩?怎麽就直接往女人身上動手動腳的呢?怪不得我家娘子吃了你的藥,痛成這樣,我看你這醫館就是黑店!草芥人命!”

男子一胳膊揮開卿常思的手,將女人擋在了身後。

卿常思眉頭一皺,瞧這女子的臉色,當是痛到了極處,再耽擱下去,難保不出意外,

他回首朝石竹吩咐道:“請小姐過來!”

石竹領命就向後跑去。

男子一聽卿常思去喊什麽小姐,嗤笑一聲:“原來你不是做主的人!那你擋在大爺前頭做什麽?還不快滾開,當心大爺砸了你這黑店!”

男人帶來的一群男女不斷嚎叫著:“砸了他的店!砸了他的店!”

一個老婦咕嚕一聲就跪在地上,哭天搶地:“我的兒啊,你死得不明不白啊,為娘的心都要痛死了!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卿回春堂的藥吃死我的兒媳婦啊!”

眾人咋舌,這人還好好的呢,怎麽就哭起了喪?

人群中有人認識這家人,捏著鼻子悄聲說道:“這是南街頭上的王家,靠著魚肉鄉鄰發的家,不過前陣子據說是靠山倒了,正愁沒銀子花呢!”

旁邊的聽眾都一臉恍然大悟,原來是來借機訛錢的!

眾人都搖搖頭,心中惋惜,

卿常思往日裏都是溫文爾雅的樣子,中院的小大夫雖然是個天才,但也才三歲出頭,

這樣的一家子,怎麽鬥得過這凶神惡煞的地痞流氓呢?

這次,卿回春堂恐怕要吃個大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