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幺眼裏裹不住的眼淚終於溢了出來,她反握著蘇定的手:“不要,我不要你為我這樣……”

蘇定的心穩了,人又恢複了慣常的平和,他像哄小孩一樣,輕輕地擦去阿幺臉上的淚珠:“阿幺莫哭,從第一眼見你,我的心裏就被你占了,要是丟了你,我該哭死了!”

“蘇定……”

“阿幺……”

……

相愛的兩個人在那邊你儂我儂,時安晃著小腿一點都沒走開的意思,

果然看別人談戀愛才開心!

聽著院子裏隻沒了聲響,菊芳才探出頭問道:“小姐,是不是可以吃飯了?”

時安的肚子準時地咕嚕了一聲,她拍拍桌子:“吃飯,吃飯!快端上來,我都餓死了!”

卿常思和小翠、石竹也暫時歇了店門,回後院吃飯。

見阿幺和蘇定兩人手拉著手,站在垂花門處說著悄悄話,

小翠蹦到時安麵前:“妹妹,他們這是在幹嘛?”

時安推了推小翠的腦袋:“大人的事,小孩子別打聽!”

小翠:“……”

卿常思笑著招呼兩人吃飯,阿幺和蘇定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院中多了人,

兩人紅著小臉蛋,磨蹭著走了過來,

蘇定還不願意坐下,隻守著規矩想去廚房扒拉一口,

卿常思笑道:“看這個樣子,你馬上就是卿家的姑爺了!哪還有站著吃飯的道理?快坐!”

今天菊芳做了時安喜歡的糖醋裏脊,時安顧不上說話,一口一口吃得起勁。

裏脊肉用麵粉裹了,炸得外酥裏嫩,再用糖醋汁炒出糖色,咬上一口,甜中帶酸,別提多滋潤爽口了!

蘇定被卿常思的話說得心裏酸甜苦辣鹹混成了一鍋粥,他被時安逼得沒法了,才向天借了膽,求娶了阿幺,

做卿家的姑爺,蘇定是不敢想的!

但他簽了死契,生是卿家的人,死是卿家的鬼!

隻要這輩子有阿幺在身邊,蘇定不怕變成鬼!

有時候人就是這麽奇怪,自卑的時候抬個頭都有千斤重,一旦咬牙去爭取到了,反而坦然了。

蘇定被阿幺拽著,終於坐了下來。

桌上的糖醋裏脊已經隻剩下了小半盤!

阿幺不滿地戳了戳時安:“小姐,你吃這麽多肉,會胖成球的!”

時安鼻子出氣,哼了一聲:“還沒嫁人呢!就胳膊肘往外拐!”

小翠和石竹照例是一邊看戲,一邊悶聲幹飯,飯桌上還是少說話,要不然容易吃不飽飯!

菊芳將菜都端了出來,自己又回身向廚房走去。

隻是快進廚房的時候,菊芳像期盼著什麽,回頭望了一眼,

往常和時安笑鬧的阿幺在給蘇定夾菜,

時安在一旁時不時冷哼幾聲,

卿常思一本正經地端碗吃飯,眼神卻明顯在看戲,

小翠和石竹大口大口扒著飯,雨點一樣的筷子落在盤子裏,

誰都沒看菊芳一眼,誰都沒喊菊芳一起上桌吃飯。

雖然在廚房吃飯是她進卿家開始就自己堅持的,

但看著外麵大家都齊齊坐著,再看看空落落的廚房,

菊芳的心裏也莫名空落落的。

吃完飯,蘇定告辭離去了,阿幺送啊送啊,差點就送到了綠園!

回來後,就見時安躺在後院的搖椅上,摸著圓鼓鼓的小肚子,晃悠晃悠地消食。

阿幺挨近時安,討好地笑道:“小姐,你真要讓蘇定簽下死契啊?”

時安眯著眼睛,懶懶地問道:“嗯~”

阿幺繞著手指頭:“可以不簽嗎?”

時安嘿嘿一笑:“簽死契有什麽不好?他這輩子都捏在我手裏,自然不敢不對你好!”

阿幺靠在搖椅上,嘟囔道:“他要對我好,自然會把我放在心上,要是為了死契才對我好,那真是一輩子的冤家對頭了!”

說完,阿幺伸出爪子給時安撓起了背:“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小姐在嗎?你可比死契有用多了!”

時安就像一隻被撓舒服了的大貓,眯著眼睛直哼哼。

“你別拍馬屁!”時安翻了個身,麵對著阿幺說道:“你跑一趟,問問慕姐姐,營中還有沒有像你一樣出身的小孩子,十歲左右的就行。”

阿幺不解地問:“小姐是要人手?去人牙子那邊買現成**好的不成嗎?”

“你會背叛慕姐姐嗎?”時安問道。

阿幺一臉嚴肅:“當然不會!慕將軍就是把我賣了,我也不會背叛她!”

時安點點頭:“我不需要奴婢,我要的就是像你這樣的人!”

阿幺懂了,隻是她猶豫道:“我這一走就得兩三天,小姐一個人行嗎?”

時安眯著眼:“你不回來,我就不出門,這裏是安全的。”

想到神出鬼沒的黑衣人,阿幺放下了心,收拾幾件衣服就出發了。

阿幺剛出門,小白的身影就出現在院子中,

時安摸著小白的腦袋,低聲安撫著:“小白,再忍忍,很快我們就能自由奔跑了!”

小白抬起鼻子蹭了蹭時安,在時安身側躺了下來。

一人一虎,都眯著眼睛,似睡非睡,享受著午後的秋陽。

……

到了晚間,卿回春堂打烊後,

卿常思來到時安的屋裏:“安安,這個節骨眼上,你怎麽讓阿幺走了?”

時安坐在矮榻上,手裏玩著陳婉兒送她的大珠子,見了卿常思,她抬頭歎了一口氣:

“卿家不該綁著不相幹的人賣命,阿幺很早就沒了父母,如果再讓她有了意外,安安心裏會難受的。”

卿常思捏著拳頭不說話,時安是家裏的寶貝,隻要能保證她的安全,卿家是願意付出任何代價的!

時安站起來,越過矮桌,趴在卿常思懷裏,她很久沒有和長輩這麽撒嬌了,

“大伯父,我們都會沒事的。曾院長拿走了東西,沒人會注意到我們的。”時安窩在卿常思懷裏,軟軟地說道。

卿常思抱緊了時安,這個侄女神秘的很,但也讓乖巧地讓他心疼,誰家三歲的孩子就要操心家裏的柴米?

更何況,卿家的這份柴米,可真不是那麽好操心的!

卿常思摸著時安的腦袋:“嗯,過了今晚,一切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