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嘛,都看不到未來發生的事,所以才有賭徒不顧一切地賭上所有,
賭贏了,自然是雞犬升天,
有句話叫做十賭九輸,
還有句話叫做願賭服輸!
卿家三兄弟這次就賭輸了,
老太君提著拐杖一腳一個踹翻了三個兒子,
拐杖雨點一樣地砸在三人身上,
卿常懷有意無意地攔在哥哥們身前,
龍頭拐杖精鐵鑄造,挨一下痛好幾天,
反正他皮粗肉厚,而且從小挨打習慣了,
哥哥們就不一樣了,天生體弱不能習武,才不得不學醫從文。
老太君看著三兄弟齊心的樣子,怒氣更是噌噌噌地攀升至最高點。
“你們兄弟倒是齊心,拿我的安安做誘餌!”
“我已經有五個孫兒了,今天就算打殺了你們,我也不後悔!”
“一個是做父親的,還有你們兩個,可是安安的親伯父,你們也忍心?”
老太君怒吼著,三個兒媳婦看得心疼,但也不敢來勸,心中也不讚同丈夫的做法。
安安是老太君的心頭肉,全府的寶貝,要是有一點差池,這不是要了老太君的命麽?
老太君畢竟是上了年紀,哪怕身體強健,砸了幾下,也累的氣喘籲籲,
趁這空檔,卿常念著急的解釋:“母親,我怎麽舍得讓安安做誘餌?就算讓少白和少青去,我也不會讓安安去啊!”
“母親,這次真的是意外,我們原本打算晚上讓三弟做誘餌,引那女人動手,借機鬧起來甩了他們。”卿常思接著解釋,
卿常懷摸著額頭的包開口道:“二哥說我才是最適合做誘餌的,沒想到那狗賊先對安安下手了,也是我們的錯,疏於防範了,母親責打得對!以後我們一定會保護好安安的!”
從小到大寫檢討的人,認錯就是熟練。
老太君懷疑的眼神掃過三個兒子:“真的?”
“真的!”三兄弟齊齊用力點頭,用上了這輩子最真誠的眼神。
老太君這才放心,她就怕三個鬼精鬼精的兒子覺察到安安的異樣,會有不好的想法。
等老太君離得遠了,
卿家三兄弟才相互攙扶著從地上爬起來,
卿常懷恨恨地說道:“回頭和宜春院的老鴇帶個話,陳家人每天要是歇了一個時辰,我砸了她的宜春院!”
“你剛才還說我歹毒,現在可是比我更毒了啊!”卿常念揉了揉胳膊,好痛!
陳家人歡天喜地地回了原籍,一路上哪怕再苦再累,一行人都走得飛快,
用了不到十天就回到了錫峰,
看到熟悉的城牆,陳家所有人熱淚盈眶,終於又回來了!
開心不到一秒,城門處衝出來十幾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他們利落地將陳家人捆起來,嘴裏塞了個破布,像牲畜一樣地扔進了馬車,
押解的兩個軍中漢子吩咐道:“大人說了,不管男女老少,每天須要接夠十一個時辰的客,要不然……嗬嗬!”
帶頭的橫肉壯漢連忙滿臉諂媚地應道:“小的們都知道,肯定按照大人的吩咐,讓他們好好接客!”
“對了,特別是那個陳雲,好好收拾幹淨了,等會就可以為宜春院賺錢了!”軍中漢子想起小郡主吃的虧,又自己補了一句。
“是是是,小的們一定特別關照著!”
終於坐上了馬車的陳家人剛剛還欣喜若狂,這一刻卻是如墜冰窖,
宜春院?接客?男女老少?
天哪,他們還不如流放去西北!
陳雲聽到自己的名字,心中絕望透頂,
就算是要將她賣進妓院,為什麽要回到錫峰?
這裏有多少當初追捧她的紈絝子弟,她都不屑一顧,甚至為了顯示清高,還要踩上幾腳,
這以後讓她怎麽活?
馬車裏,陳家人死命掙紮,換來的卻是一頓拳打腳踢。
……
卿家的流放隊伍繼續前進,
沒了陳家人,時安將冰袋裹在布包裏,給每人都發了一個,
又叮囑大家將隨身的水壺灌滿水,
如果不舒服要及時說,等到像琥珀這樣,就危險了。
琥珀雖然恢複了,但畢竟是在家嬌養慣的,手腳還是軟綿綿的走不動路。
唐蔓雲就將她放在了馬車上,
梁書琪看車廂有點擁擠,人多也更熱,
就豪爽地表示要騎馬,
唐蔓雲過意不去,日頭這麽曬,女人最怕的就是曬傷皮膚。
梁書琪卻哈哈一笑,不以為然地說道:“你是進門晚,我剛進門的時候,還上樹掏鳥蛋呢!也就生了少白少青兩兄弟,母親才管著不讓上樹了!”
時安在前麵的車廂裏聽見了,立馬雙眼放光芒:
“二伯母,好厲害哦!”
梁書琪得了時安的肯定,越發得意,勒馬跑到時安跟前:
“安安,要不要跟二伯母一起騎馬?呆在車廂裏多無趣!”
“要騎馬!要騎馬!”時安拍著小手使勁叫道。
老太君笑罵了一句:“潑猴,帶壞我的安安!”
時安扒著老太君使勁搖晃:“祖母,祖母……”
“哎呀呀,我一把老骨頭都要被你要散了!去吧去吧,帶著幃帽!”
時安歡天喜地地騎著馬向前飛奔,耳畔響起呼呼的風聲,官道兩旁的樹木迅速後退,
時安興奮地一路高喊,官道上灑下一片銀鈴般的笑聲。
梁書琪策馬跑了兩個來回,才慢慢勒住馬跟著大部隊一起走。
“弟妹,你家安安真是一點都不像你,這比我小時候還野啊!”梁書琪對著唐蔓雲喊道。
唐蔓雲好看的杏眼瞪了這個二嫂一眼:“已經這麽野了,你還帶她瘋玩!以後嫁不出去,你養她!”
“我養就我養,我年紀大了,讓少白和少青養!”梁書琪立馬下了保證書。
她俯下身子,對著時安悄悄說道:“看你母親,瞪人一眼都眼含秋波,怪不得你爹爹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時安:“……”
這話是可以和一個兩歲孩子說的嗎?欺負她聽不懂嗎?
前麵車廂裏的五兄弟隻聽見了養時安的話,
五顆腦袋齊齊伸出車廂,扯著嗓子喊道:
“我養妹妹!”
時安咯咯笑著,真好,這輩子有這麽多人搶著養她!
梁書琪騎著馬走到他們車廂旁,一本正經地教訓道:
“都坐好!現在安安是我的!你們誰都別想搶!”
老太君笑得打跌,指著梁書琪罵道:“不像個長輩的樣子!和誰都要嗆一嘴!”
梁書琪趕緊往前逃,和騎馬走在前麵的卿常念策馬並排走著。
“二伯父,二伯母說你被她迷得五迷三道的,五迷三道是什麽意思呀?”
梁書琪一愣,再想捂時安的小嘴已經來不及了,
卿常念老臉一紅,在梁書琪頭上輕輕拍了一下:“又沒正經,跟個孩子胡說八道!”
梁書琪調皮地衝著夫君吐了吐舌頭,扯著他的手東拉西扯的聊起了天。
時安消耗了一通體力,又被強塞了一把狗糧,這時候靠在梁書琪懷裏迷糊了起來。
正好一個大轉彎,後麵車廂裏的琥珀就看到了這兩人牽著手的模樣,
她低下頭,藏起了眼中的黯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