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奔放的姑娘,說起自己的婚事,總是要掩麵害羞一下的。

阿幺也不例外!

她微紅了臉,撇過一邊,手指卻悄悄戳了一下時安。

時安被戳到癢癢肉,扭得跟個毛毛蟲一樣,但就是不說話。

阿幺急了,扭過頭伸出雙手作勢要撓上時安的腰。

時安極怕癢,慌忙討饒:“你的嫁妝早就備好了,就等著蘇定跟我開口了,你該去綠園扯著他的耳朵將他帶來才是!”

阿幺縮回手,捂了捂自己的臉,嬌笑道:“我這就去!”

說著就快步掀了門簾出去了!

陳婉兒對著阿幺的背影豎了個大拇指:“果然巾幗不讓須眉!豪爽!”

回頭又對時安說道:“蘇明誠那老賊,一個公主府邸修了這麽久都沒修好,等會我去給他緊緊皮!”

時安掰了下手指頭,其實也沒多久嘛,據說公主府已經建的初初有了樣子,雖然不在城中心,但勝在出入方便,而且周圍幹淨!

“蘇明誠是需要敲打,別讓他把公主府修得太過奢華,到時候城中百姓該把矛頭從蘇家掉轉到卿家了!”時安不喜歡蘇明誠,但蘇明誠確實是個聽話的,現在的西北城,要的是安穩,蘇明誠願意聽話辦事,就還能用。

陳婉兒記下了,心中又替蘇明誠加上了兩個巴掌。

“對了,我剛從金石灘過來,正好見著了白鹿書院的書童。”陳婉兒想起一事,有些猶豫不知道要不要先告訴時安。

時安一聽是白鹿書院,馬上來了精神,也不怕冷了,從被窩裏探出半個身子,忽閃著兩隻大眼睛期盼地問道:“是哥哥們要回來了嗎?”

陳婉兒有些難受,他怕接下來的話會滅了時安眼裏的光,這會讓陳婉兒覺得自己比那魏勳更可惡!

“嗯,那書童說再過半旬,書院就會放學子們回家過年,到時候請卿家派人去接。”陳婉兒說得有些慢。

時安聽了這好消息,顧不上細想陳婉兒有些拖遝的語氣,她一骨碌翻身從床沿上滑下來,跑到衣櫃旁,像隻小青蛙一樣地蹦躂著,伸手去夠衣櫥的把手。

陳婉兒見狀,連忙抱起時安,讓她總算能輕鬆地打開櫥門。

衣櫥門一開,直接晃花了陳婉兒的雙眼!

這個衣櫥裏,掛著大大小小幾十套衣服,一看就是極好的料子,極好的繡工,再摸一摸,外袍裏拍了均勻的一層棉絮,由於裁剪得體,絲毫沒有一般棉衣的臃腫。

每套衣服都掛好了配飾,雖然不是金光閃閃的那種,但從玉料到流蘇再到香囊,一眼就能看出價值不菲,絕對是出自頂級工匠的手!

時安興奮地介紹:“陳大哥,這些衣服都是我讓蘇定特意為哥哥們做的,還有這些配飾,都是托曹家從各處收羅來的,是不是很好看?”

陳婉兒狂點頭,這些要是還不好看,這天下就沒好看的衣服了!

“不知道哥哥們能在家呆幾天?如果呆的時間長一點,曹家的商隊還能在年前再帶點好東西回來,要不然,我自己跑一趟也可以!”

時安高興地自言自語,自己有空間,千裏之外的包子買了放進去,拿出來還是熱騰騰的!

“對!等下去曹家問問郭姨,這附近都有哪些城池的美食咱們沒有吃過的!去給哥哥們捎一點!”

陳婉兒急忙道:“我不在,安安可不能亂跑!要是遇上壞人可怎麽辦?”

時安正在興奮頭上,毫不在意地一揮手:“不要緊,我有阿幺呢!再說我帶著小白,誰敢惹我?”

陳婉兒想到那隻白老虎,確實,有這麽胖的一隻肥老虎壓陣,一般人也不敢賣東西給你!

“隻是,安安也要替自己備些衣服才好!”陳婉兒提醒道。

“我不用,我又不出遠門,隻在城裏逛,不需要多少衣服,穿得舒服就行!不像哥哥們在書院,吃穿差了怕被人看不起,我的哥哥可不能讓人欺負!”時安昂著腦袋驕傲地說道。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競爭,有攀比,時安可不想自己的哥哥們被看低了!

陳婉兒組織了一下語言,再次提醒道:“過了年,安安說不定也要出門呢?女孩子總要多帶些換洗衣服才方便!”

時安奇怪地問:“我就算出門也是在附近逛,又不在外麵過夜,帶什麽換洗衣服?”

陳婉兒心一橫:“白鹿書院的書童說,過了年,魏勳希望你能去書院啟蒙,老太太答應了!”

“啊?”時安呆住了!

過了年讓她去上學?她才三歲啊!前世也就是剛去幼兒園小班的年紀,怎麽到這一世就要去寄宿學校了?

還有沒有王法了?天理呢?天理何在?

“我恨魏勳!”時安憋了良久,終於憋出了這麽一句。

提心吊膽的陳婉兒趕緊同仇敵愾地說道:“我也恨魏勳!據書童說,曾院長和魏勳會來金石灘過年,到時候,我來會會他!”

時安撅著嘴巴委委屈屈地說道:“聽說魏勳的劍術挺好!”

陳婉兒眉開眼笑:“那正好,我和他切磋一下!”

“嗯,陳大哥可千萬留些分寸,老師如果臥床,弟子是要伺疾的!魏勳就隻有我一個弟子!”時安叮囑了一句。

陳婉兒認真記下了:“好,陳大哥一定注意分寸!”

兩人這麽一合計,時安心裏才好受了些,但興致也沒原先高了。

關了櫥門,時安趴在陳婉兒肩頭時不時唉聲歎氣,陳婉兒一手端著裝滿銀票的木盒,一手抱著時安,就在屋裏轉起了圈,像哄一個還在繈褓中的小寶寶:

“我明日就出發去京城,這年底兌鋪子的人多,如果順利,過完年不久我就能回來了,到時候陳大哥和安安一起去書院,保證安安還能睡到自然醒,想念書就念書,想睡覺就睡覺!隻要安安想幹啥,就能幹啥!”

瞧瞧,這就是無底線溺愛孩子的家長!

如果時安真是那不知事的三歲娃娃,一準給寵的驕縱跋扈,無法無天!

但時安聽了這些話,心裏就舒坦得很,誰不喜歡被偏愛呢?特別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偏愛!

屋子裏一時間就隻有陳婉兒哄孩子的低語聲,炭盆裏偶爾木炭發出的爆裂聲,暖意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