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的春末夏初,路邊綠意盎然,微風中已有淡淡暑氣,不知名的蟲子睡得很熟,隻餘草葉上晶瑩的露珠隨著幾人呼嘯而過,摔在地上碎成了八瓣。

“小白,還能再快點嗎?”時安心急如焚,她倒不是擔心鄭東應付不了封宮,而是這個季節,如果讓瘟疫發作,那治療起來可就難了!

也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蠢貨想出這個下三濫的招數,難道不知道一旦瘟疫蔓延,像景國這樣的小國,一夜之間就能滅國!

那可是千千萬萬條無辜百姓的命啊!

如果被這樣不計手段,毫無底線的瘋批登上皇位,那景國百姓的苦日子可就要來了!

作為鄰國的祁國西南邊境怕也不得安生,隨時都要防著瘋子哪天想不開,扛著大刀就來送死!

小白的騰挪速度明顯又加快了一些,這一路上,它已經加速了多次,這次真的到了極限!

好在邊境線已經近在眼前!

身後追上來的陳婉兒跳下馬,摸了摸小白的腦袋,他真是羨慕時安有這麽一個強大的坐騎,可惜小白不讓他騎!

“安安,你們先在這裏休整一下,我去和守城的將軍打個招呼,讓他放我們出去。”陳婉兒叮囑道。

時安點點頭,一言不發地坐下,她要保留好體力,更大的仗還在後麵呢。

阿幺從馬上取下水壺和幹糧,遞給時安:“安安快吃些,一晚上沒吃東西了,等到了景國可沒力氣診病了!”

時安接過幹糧啃了起來,這時候,不管再難吃的東西,都要盡力多吃!

“小白,那邊有水,我帶你去。”時安啃著餅,順了順小白的毛皮,這隻大老虎今晚最辛苦,吐著大舌頭跑了一夜,怕是平日裏養尊處優的大爪子都磨出血了!

阿幺正想站起來陪著一起去,時安卻擺了擺手:“我和小白去,阿幺你看著馬匹。”

阿幺聽話地又坐了下去,小姐這是和小白有悄悄話,不讓她聽,那就不聽。

等到了阿幺看不見的地方,時安連忙將小白送進了空間:“快去歇歇,多嚼兩根人參,火腿腸也多吃點,咱們還有一天的路要趕!”

大約過了兩柱香的時間,靠在樹根前昏昏欲睡的時安就聽到阿幺的喊聲:

“安安,出發啦!”

時安一個激靈跳起來,向前猛跑了兩步,才想起來從空間將小白帶出來。

小白的精神明顯比剛才好了很多,就連鼻子都更紅潤了!

陳婉兒手裏拿著一塊令牌說道:“守城的將領不好自己出麵,但給了我們這塊令牌,現在就可以出城,不過安安要不要在城裏歇一歇?”

時安細皮嫩肉,從出生就沒受過這麽大的苦。

陳婉兒有些羨慕鄭東,能讓時安這樣拚命救護,真是上輩子積了大福了!

時安搖搖頭:“疫情不等人,小白跑得很穩,我不累,咱們現在就出城吧!”

三人兩馬一虎飛快地出了城,有目睹的百姓咋舌:“這是什麽人?居然能驅動老虎?怕不是天上下凡的仙人吧?”

守城的兵士聽了,豎起大拇指:“會說話,有前途!”

前路漫漫,兩國交界處是一片茫茫荒地,好像永遠都走不到邊際。

時安等人飛奔了半天,才看到景國的邊城,這邊陲小城對比祁國就像雞蛋旁邊的花生米,就連城牆都矮了三分。

陳婉兒抬頭望了望,嘿嘿一笑:“這到了晚上,我都能翻過去!”

話是這麽說,但這畢竟是鄭東的母國,以後很有可能是鄭東當家,這點麵子還是要給的。

於是,三人退回城外的小道上,躲在樹林裏,瞅準時機,劫了一個遊俠兒的通關憑證。

三人藏了馬匹和小白,就朝城門走去。

一路風塵仆仆,又是在入城的高峰時節,守門的將士捏著鼻子,瞧了瞧三張幹癟的臉,沒說啥就放行了。

“這漢子長得像個棒槌,娶的老婆生的閨女倒是好看,就是看著都是窮鬼,這一身衣服,怕是有十天半個月沒換了,一身餿臭味兒!”

陳婉兒耳力好,拳頭一下子就硬了!

你才像棒槌!等老子出城那天,保管揍的你全家都是棒槌!

有驚無險地穿過了四座小城,等到靠近景國都城的時候,已經是第三天的傍晚了,眼看著城門關了起來。

“看來這都城不好進,明顯比其他城池要看得嚴!”陳婉兒低聲說道。

阿幺想了想說道:“這事包在我身上,明早咱們就大搖大擺地進!”

第二天天剛亮,阿幺就找水源將自己打扮了一番,容貌清麗,卻滿臉的黑痣,眼神嫵媚,稍稍多看一眼,都覺得春水盎然。

時安是見識過阿幺這個本事的,所以在阿幺替自己打扮的時候,時安一點都不忐忑,

隻是等時安打扮停當的時候,陳婉兒一口氣岔到了小腿肚,差點就跪在地上!

這個麵黃肌瘦,斜眼歪嘴的孩子,真的是時安嗎?

等到阿幺的手伸向陳婉兒的時候,陳婉兒哀求道:“阿幺姑娘,手下千萬留情,我這模樣已經能嚇壞小孩了,你稍微倒騰下就行!”

阿幺手一邊忙活著,一邊觀察著城門:“看來景國兵變已經讓百姓惶恐,出入都城的人這麽少!”

城門口,阿幺背著時安,瘦小的身子步履蹣跚,身後的陳婉兒雖然魁梧粗壯,但逢人就笑,頗是親和。

雖然出入城門的人少,但守門的兵士明顯心不在焉。

三個一群四個一組圍在一起,靠著城牆低聲議論著什麽。

看到陳婉兒一行人,一個兵士手一抬:“站住!幹什麽的?”

“軍爺,奴家帶孩子進城看病。”阿幺眼波流轉,一手就搭在了兵士的胳膊上:“還望軍爺行個方便!”

兵士胳膊一軟,滿臉堆笑:“小娘子長得倒是俊俏,說話也甜,孩子生了什麽病啊?讓我瞧瞧!”

時安從阿幺肩頭抬起頭,咧嘴笑了一個!

“哎喲,俺滴娘嘞!這是個啥怪物?”兵士被嚇得一個踉蹌,撲倒在同伴的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