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來攻城的撞車威力巨大,撞起宮門來當然事半功倍。

很快,暗紅的宮門上,鉚釘脫落,木紋皸裂。

三皇子眼神瘋狂,絲毫沒了皇族的矜持,他一把推開胡將軍,衝著撞車大吼:

“用力!快!”

“撞開宮門,本王有賞!”

二皇子陰鷙的眼神劃過弟弟,繼續盯著宮門,他的手掌已經滿是冷汗,手指間滑膩得讓自己都惡心!

想到那個寵愛自己的父皇,二皇子內心默念:“父皇,如果您真疼我,那您就死吧!隻有您死了,我闖宮才師出有名,才能順理成章地坐上皇位!求您了父皇!”

這是二皇子從小和皇帝相處的日常,但凡二皇子想要什麽,想做什麽,就這樣求上兩回,最多不超過三回,皇帝一定會同意!

“二皇子,這宮裏都是瘟疫,要是……”胡將軍終於想起來,宮裏不安全啊!

二皇子沒忍住,一腳踢了上去,怎奈平日裏柔弱慣了,這一腳沒把胡將軍踢倒,自己倒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個狗啃屎!

胡將軍一個滑跪,拖住了二皇子的腳:“二皇子小心!”

二皇子被抓著腳丫子,又羞又怒,大喝一聲:“放手!”

胡將軍趕緊撇開了爪子,卻仍舊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蠢貨,父皇被那賤人毒害,我等生為人子,就該不顧安危,進宮替父皇報仇!豈能因為一個小小的瘟疫,就膽怯不敢上前?”

二皇子說得慷慨激昂,胡將軍聽得雲裏霧裏!

老皇帝本身就快殯天了,再說這瘟疫是這位二皇子授意放進宮的,怎麽就變成老皇帝被人毒害了?

而且宮中瘟疫橫行是真事,屍體都燒了不少了,二皇子真的不怕死嗎?

“二皇子心係父皇,宅心仁厚!你等食君俸祿,就當為君效死力!怎可借瘟疫為由,推托不前?”

三皇子趕來,使勁拉起胡將軍:“快起來,我和二皇子就在這裏等著你誅殺逆賊的好消息!到時候殿前封賞,自然你占大頭!”

胡將軍有些懵,啥意思?

就是說,他和士兵們衝進去,殺了大皇子?

二皇子和三皇子不進去?

這憑啥呀?

又不是他胡某人奪帝位!

胡將軍咽了咽口水,小心組織了下語言:“二位皇子,卑職從來沒進過皇宮,怕是要迷路,還望哪位殿下帶個路?”

“怕什麽!宮中皆是反賊,見人就殺就是了!殺多了,那逆賊自然出現!”

二皇子已經冷靜下來,他淡淡地丟下了這句話,就背著手站遠了些。

“咚”

“咚”

“咚”

撞車撞宮門的聲音越來越快,聲聲敲在胡將軍的心上,

胡將軍手捂胸口,平生第一次希望自己真有心疾,一把子撅過去了,就能逃過這一劫!

可是怪老娘將他生的太好,怪平日裏舞槍弄劍鍛煉得當,這時候雖然心髒隱隱作痛,但就是暈不過去!

二皇子的眼色越來越冷,胡將軍毫不懷疑,這個他們私底下取笑說文弱如女子的皇子,暴起時會一刀捅了他!

胡將軍咬著後槽牙,艱難地起身,

算了,進是死,退也是死,好在都城這些日子,美酒喝了,美女也看了,死在天底下最尊貴的皇宮裏,也不算太窩囊!

等以後投胎,找準了這個地方,也托生成個皇子,到時候好為自己爭上一爭!

這樣一想,胡將軍又豪氣萬丈,他挺了挺胸膛,積攢了些力氣,一手按刀柄,一手高高舉起:

“殺!殺!殺!”

“轟”

與此同時,宮門倒塌,揚起幾丈的塵土!

宮外的人皆興奮起來,就連站得遠遠的兩位皇子,都不顧儀容,使勁踮起了腳,伸長了脖子努力張望,還不忘給看過來的胡將軍一個鼓勵的眼神。

胡將軍頓時滿腔豪情,他迅速翻身上馬,拔刀高舉,聲嘶力竭地吼了一嗓子:“殺……”

隻不過,這一嗓子沒有前頭的威風,尾音還劈叉了!

因為,倒塌的宮門前,塵土散去,映入胡將軍眼簾的,是整整齊齊,整裝待發,銀槍銀盔,殺氣衝天的羽林衛!

羽林衛正前方,一位騎跨戰馬,身著烏黑盔甲,胸前抱一柄鋼鐧的人,冷颼颼地問道:“胡將軍是要殺誰?”

同樣是騎著戰馬,胡將軍莫名覺得自己的馬比人家矮了好幾頭!

“胡將軍是要殺朕嗎?”鄭東再問。

胡將軍聞言,腦子裏亂成了一鍋漿糊!

自己要殺誰?

哦,是要殺那個逆賊大皇子!

但大皇子怎麽就能自稱“朕”了?

這可是皇帝的自稱!

“大膽!你……你怎可如此自稱?你是要造反嗎?”

好在三皇子腦子機靈,伸出手指就罵了起來。

“大膽!竟敢對陛下不敬!拿下!”

羽林衛首領一聲大喝,身後的羽林衛迅速衝出一隊人馬,

胡將軍帶來的兵士還在震驚中,居然就任由羽林衛衝過去,轉眼就將三皇子按倒在了地上!

三皇子何時受過這等侮辱?

劇烈掙紮了幾下,卻始終動不了分毫!

片刻間就委頓在了地上。

胡將軍發覺自己嗓子幹癢得厲害,不由得使勁咽了咽口水,求救的眼神望向二皇子:

是你要爭皇位,趕緊說句話啊!

二皇子沒有辜負胡將軍,他撣了撣衣擺,又整了整衣領,還扶了扶衣袖,

在胡將軍眼神催促下,終於開了口:“貓兒,你這是謀反!”

話音剛落,宮門內一聲童音響起:“掌他的嘴!”

於是又有一隊羽林衛快速奔過去,有踢膝窩的,有按肩膀的,有拎腦袋的,

領頭的隊長照著二皇子的臉,

“啪”

“啪”

“啪”

……

幾十個巴掌打完,二皇子的臉已經腫成了豬頭,後槽牙來不及吐出來,硬生生就咽下去了好幾顆!

“父皇!”二皇子悲愴地喊了一聲。

胡將軍聽得這聲悲叫,頭皮上剛長出來的絨毛都立起來了!

二皇子這時候,怕才是真正的想念老皇帝吧?

羽林衛的隊長扭了扭手腕,徑直嘀咕:“這臉皮確實厚,打得我手掌疼!”

說完,扭頭就衝著胡將軍咧嘴一笑: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