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時間,趙承宇褪盡了孩童氣,挺拔的身姿,冷峻的臉頰,行走間的睥睨天下,

這位祁國的太子,毫不掩飾他俯視眾生的上位姿態!

祁國上下,提起先皇和當今皇上,都豎起大拇指讚一句:“仁厚之極!”

如若有人提起當朝太子,眾人立刻掩口不提,滿眼敬畏。

這位太子,好似殺神下凡,不管是誰,隻要讓他逮到了錯處,脫成皮已經是最心軟的懲罰。

傳說中,這位太子煞氣極重,他所住的寢宮中,連最頑強的草木都長不出來!

就是朝臣裏資曆最老的大臣,見了皇帝都能侃侃而談的人,見了尚不滿十歲的太子,都會不自覺地生出寒意,就怕哪句話說得不妥,腦袋就離家出走!

誠王府前廳,跪了一地的京城顯貴,人人心中哀歎:

早知道他要來,我便不來了!

再偷偷向旁邊瞟上一眼,見論禮不用跪的誠王爺都跪得瓷實,眾人就跪得更加五體投地了。

誠王爺心中忐忑,請帖自然是不敢發去皇宮的,他倒是希望宮中有人能來,最好是皇帝親自來,最不濟派洪公公來賞個什麽也好,隻單單別是這位上門啊!

誠王妃雖然也跪著,但她身後的人偷眼望去,隻見她嘴角高挑,眉目舒展,很是高興的樣子。

卿家三兄弟倒是有些納悶,沒給這位主子派角色呀?

趙承宇盯著時安,三年不見,這奶娃娃絲毫沒變樣,就是大了一個號子!

“別怕,我來給安安撐腰!”趙承宇摸了摸時安散亂的頭發,輕聲說道。

又像拍阿貓阿狗般,拍著時安的腦袋安撫了一句。

時安初見趙承宇,心中先是一緊,等聽到這句,心才放下,

隻是趙承宇摸她頭發的樣子,莫名讓時安想到她就是這麽擼小白的!

心下就有些膈應,但想到人家可是大boss,這點小事就忍了!

時安在那邊一張小臉神情變幻,看得趙承宇心情十分愉悅。

他的安安果然沒變!

還是原先那個什麽都藏不住的小傻瓜!

如果沒有他的庇護,這傻子可怎麽辦?

這邊正是兄妹相逢的溫馨情狀,可偏有人要出來煞風景!

“太子哥哥,您總算來了!快救救珠兒!”

如果不是被綁著,誠王府的這位小公主怕是要撲進趙承宇懷裏!

趙承宇剛才還淺笑盈盈的臉,聞聲立馬就恢複了冷冰冰,眼裏一絲不耐閃過,

跟來的內侍熟悉極了這位太子,大步上前嗬斥:“大膽!太子在此,不得喧嘩!”

若是一般人聽了,怕是嚇得趕緊低頭噤聲。

可誠王府這位小公主明顯不是一般人!

“太子哥哥,這個閹人居然敢罵我!您一定要打殺了他,替珠兒做主啊!”

小公主繼續哭喊!

今日,小公主篤定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又是在自己府裏,哪裏能讓那野雞公主爬到自己的頭上?

太子從來不進朝臣家中,今日突然到訪,定是來看她的!

“太子哥哥,她頭上的蝴蝶是我的!她搶了我的蝴蝶!”小公主哭得不停打嗝,一副淒慘狀。

小公主一口一個太子哥哥,叫得趙承宇臉色越發沉鬱。

誠王爺瞄了一眼,心中更加不安,

站著的這位主子,臉色一貫是冷厲的,對著皇帝都沒好臉色,他們這些做臣子的就們更沒奢望能博君一笑了。

隻是現在這臉色好似對自家女兒很是不滿,為了不觸黴頭,誠王爺搶著說道:

“太子殿下,今日中秋宴,珠兒和安康公主有些小誤會,一會兒解釋清楚就沒事了!您難得來府裏,快請上座……”

趙承宇一抬手:“不急!”

跟來的內侍分出兩人,抬了把寬大的椅子放下,趙承宇一甩衣擺,大咧咧地坐下了。

“既是誤會,那就現在解釋吧,孤也想聽聽!”

誠王爺一愣,什麽時候太子這麽八卦了?連這些小兒女的打鬧都想聽了?

幾十年浸**朝堂的直覺讓誠王爺感覺到了不妙,可奈何他有一個豬一樣的女兒!

“太子哥哥,就是她,這個賤人她搶了我的發簪!”小公主以為,太子既然能來她家做客,自然是護著自家的!

此話一出,誠王爺嚇得差點閉過氣去!

剛想辯解,誰知太子殿下手一抬,表示你先別急著說話!

趙承宇眼神冰冷:“太後一直說,誠王府的家教是極好的,還說,宮裏頭都該學著點兒!”

“父皇也一直說,小時候,論禮儀教養,皇叔是最上乘的!”

“不過如今看來,皇叔這一身典範,都沒教給女兒半點啊!”

“孤看著,難道是太後和父皇在騙孤?”

趙承宇話音停歇,手指不緊不慢地敲著椅靠,隻拿一雙冷眼看著眾人。

誠王爺惶恐之極,朝著趙承宇膝行兩步,又似想到什麽,從地上爬起,彎著腰跑到門口,

“啪”

“啪”

兩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小公主立時慘叫一聲,委頓在地,半天都沒起得來!

誠王妃見此,心疼得眼淚直流,卻隻能咬緊了牙關,半點聲音都沒敢發出!

這兩巴掌,誠王爺沒敢留力,真真是吃奶的勁兒都使了出來!

太子抬了太後和皇帝出來,太後算是誠王爺的靠山,但太子殿下這話裏的意思,是靠山都靠不住了?

真戳到誠王爺害怕處的,其實就是太子反複說的“教養”!

當年,誠王爺就想用這兩個字,將卿家拖入泥潭,更深的謀算,誠王爺連做夢都不敢說,

就是如此小心謹慎,還是讓宮裏這對父子知道了!

如果不是太後竭力保著,誠王府怕是兩年前就煙消雲散了!

誠王爺越想越害怕,人在害怕的時候,思維總是格外敏捷,誠王爺就想得有些多了!

難道今日是個局?

難道太子要算舊賬?

難道皇帝真不顧兄弟之情,要斬盡滅絕?

難道太後這次也隻袖手旁觀?

這一連串的“難道”,想得誠王爺腦瓜子疼!

本就做了兩年的驚弓之鳥,這剛想撲棱兩下,又見弓弦,慌得誠王爺隻想進宮問問太後:

自己這個兒子真的就不要了嗎?

但顯然,現在進宮是來不及了,那,如果舍了這鬧出事端的孽障,是不是就能掙出兩分生機?

誠王爺血紅的眼睛盯住了地上的親生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