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這做派,看來是不歡迎孤來做客了!”趙承宇雖然皺了皺眉頭,但好像並不是很生氣:
“也是,孤在這裏,你們就拘束得緊,這都半天了,都還跪著不起,實在不像歡度節慶的樣子!”
“既是這樣,那孤就先回宮了!諸位可不許散了,定要不醉不歸才是!”
趙承宇說完,又扭頭看向時安:
“安安,有空就進宮來玩,找不到我就喊一聲,小黑子他能聽見!”
黑衣人認真點頭,表示自己確實耳力極好!
時安笑得很開心,沒人在被無條件護著的時候能不開心的!
“嗯嗯,我會去看太子殿下的!”時安小雞啄米一樣地點著頭。
“你可以叫我哥哥!”
“可是剛才那個珠兒叫你哥哥,你好似不開心!”
“這要看人的,如果是安安叫我哥哥,我就很開心!”
“好的,太子哥哥!”時安從善如流,多一個護著自己的哥哥,沒什麽不好的!
趙承宇心情愉悅,又像摸小狗一樣地順了順時安的頭發:
“等哥哥回去,選幾副更好看的發簪送你!”
“謝謝太子哥哥!安安在家裏等著哦!”
要說拍馬屁的功夫,時安已經是爐火純青!
趙承宇笑嗬嗬地走了。
等時安揮完爪子,回頭再看廳內,烏壓壓跪著的人沒一個動的!
連累了院子裏跪著的一眾下人,也一個都不敢起身。
“你們怎麽還跪著呢?太子都走了!”時安脆生生說道。
“謝公主!”腦子機靈的人,趕緊調轉屁股,衝著時安謝恩。
“謝公主!”更多的聲音響起。
人麽,總是從眾的。
先前還使勁拍誠王爺馬屁的人,立刻就嗅到了京城的新風向。
卿家要崛起了!
本來卿家就不俗,現在更加是京城顯貴中的顯貴了!
誠王爺和誠王妃有些懵,
現在的毒酒藥效都這麽慢的嗎?
夫妻兩人抬頭互看,對方臉色沒發黑,七竅沒流血,看起來肚子也不痛!
“王爺,太子殿下走前說了,讓我們不醉不歸,不知貴府還能拿些酒麽?我等還沒醉,不好出門啊!”
雖然眾人歸心似箭,但太子殿下的話可不敢不聽啊!
被催促著拿酒的誠王爺腦袋發懵,隻能隨便指了院中的下人:“拿酒!”
等整壇整壇的酒拿來了,機靈的人走到沒人處,往衣襟上灑上幾杯,再渾身酒氣,滿嘴胡言亂語地踉蹌出門,
等一頭紮進轎子裏,就催命似地催著起轎回家!
實誠些的人,真就一杯接著一杯,要不是力氣不夠,非得搬起壇子來灌不可!
總算是喝得爛醉如泥,再由貼身的小廝或侍女拖出門,塞進轎子,也管是不是倒栽蔥的樣子,扛起轎子就走!
眾人的心從來沒這麽齊整過:這誠王府是不能呆了!
卿家沒人喝醉,
在太子離開後,卿家人就利索地起身,扶起老太君,抱著時安就回了府。
一行人走至誠王爺麵前,卿常懷還從地上撿起宮裏的那壺酒,仰起脖子就灌了兩口,喝完還搖了搖酒壺,似乎沒過癮:
“好酒!隻是太少了些,安安明日進宮再為爹爹討要幾壇子!”
“是,爹爹!”
父女兩人一唱一和地揚長而去,隻看得誠王爺夫妻目瞪口呆!
這難道不是毒酒?
太子難道不是來索命的?
這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誠王爺的腦子又開始燒起來了!
如果不是毒酒,那太子殿下就真的是來赴宴?
太子殿下來赴宴,無上榮光啊!
自家伺候好了嗎?
好像沒有!
自己夫妻兩人好像還摔了太子一對酒盅!
誠王爺臉色大變,這還了得!
這事傳出去,不管是誰,都要說一句“真該賜個毒酒”!
怕是連太後聽了,都要賜上幾十大板了!
果然,隔天,八月十六,月兒更圓的夜晚,
整個京城都已經傳遍了誠王府的笑話。
時安和陳婉兒坐在仙客來靠窗的桌子旁,一邊啃著蒜香排骨,一邊豎起耳朵聽鄰座閑談。
鄰桌的人有七八個,看起來都似某些大戶人家的體麵管事,
“昨日是我陪著大人去赴宴,唉,真是又驚又險啊!”一人端起酒盅抿了一口,放下酒盅就感慨萬千。
另一人接口:“誰說不是!昨日我都瞧見你了,可就是沒敢打招呼!”
“打招呼?我就跪在你身後,你抖得跟現在的螞蚱一樣!”有人取笑。
“你沒抖?我看我家大人都抖得厲害!”
這話一出,桌上的人都歎了一口氣,再次共飲了一杯。
幾杯熱酒下肚,就不隻是感慨了,而是一肚子的牢騷話!
“沒成想,這尊貴如王爺,家中子女卻如此不堪!”
“確實!那小公主,哦不是,現在得喚郡主了!這郡主驕縱也就罷了,沒成想卻動輒要打要殺,活像個羅刹!”
“那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有人捂了捂嘴,四下張望了一圈,又湊前說道:“就誠王爺那樣的,太子賜酒不謝恩,反而摔了酒杯,這……這哪像什麽禮儀周正的人家?”
“這話對嘍!俗話說蛇鼠一窩,就看誠王爺親手勒死女兒那狠勁兒,我是萬萬不再相信他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的!”
“要不是太子仁厚,安康公主也不計較,哪就隻是降個郡主這麽簡單?換了我,早就打發他們流放了!”
“我家大人回家就說了,以後可要離誠王府遠著點!萬不可再親近了!”
“嗯嗯,我家大人也是這麽說!”
“唉,這誠王爺,差點害的我們喝不了今天的酒,來來來,趁今天能喝,多喝一杯!”
“喝喝喝……”
鄰桌又熱鬧起來!
排骨滋味很好,時安啃得不亦樂乎!
昨天那場戲,是時安故意的!
打聽到了那位小公主在乎什麽,時安就偏要穿著蝴蝶的衣服,戴著那副蝴蝶的發簪去赴宴。
跋扈慣了的小公主果然就上套了,效果比預設的都要好!
本來時安想著,如果能讓誠王府在教養上被詬病幾日,手忙腳亂一些時候,
父親和伯父們也就能有更充裕的時間做事,
沒想到趙承宇不請自來,寥寥幾句話,直接讓誠王府緊閉府門,不出不進,全體麵壁思過去了!
果然氣場強大的人,走到哪裏都是主角!
“嗬,果然是西北來的土包子,吃相這麽難看!”
時安正啃得高興,樓上的雅間裏突然傳出聲音。
時安一愣,指了指自己:“陳大哥,他們莫不是在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