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國的皇帝後宮妃嬪不少,但子嗣卻極其稀少,

稀少到什麽程度呢?

就生了一個!

便是如今的太子殿下——趙承宇。

趙承宇是皇後嫡出,據說當年皇後生產的時候遭了老大的罪,心疼得皇帝再也不敢讓她生了。

其他嬪妃一年難得見上皇帝一麵,子嗣就更艱難了。

一窩冬瓜藤隻結了一個果,當然就珍貴異常。

趙承宇從出生起就被封為儲君,享受著父母親全部的溺愛,

皇帝和皇後恨不得將天下所有的好東西都搜羅來,就為了博趙承宇一個笑容。

幸好根子好,趙承宇沒有長歪,

隻是殺伐太果斷了些,為人太冷情了些,

所謂帝王之威嚴,先皇和當今都缺了幾分,這幾分大概都加在了趙承宇身上。

也就導致趙承宇越長大,越讓人心裏發怵!

東宮為了這位太子殿下,翻修了兩年多,

一開始,也是婢女如雲,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等趙承宇搬進去後,卻將婢女全都遣去了皇帝的寢殿,換了一水的內侍。

據說皇帝一大早看到自己寢殿美女如雲,當場就暈了過去,連早朝都沒上!

等太醫趕到,一針將皇帝紮醒後,

皇帝第一件事就是抱著祖傳的搓衣板,去了皇後殿內。

那天以後,皇帝就沒回過自己的寢殿,一應用具都搬去了皇後宮中。

時安見到的東宮和傳說中差不多,沒有枝椏茂盛的大樹,也沒有花團錦簇、落英繽紛的花圃,

有的是一眼望到底的空曠!

時安從邁進東宮門,就瞧見了三道拱門後的趙承宇。

趙承宇的個頭已經高了許多,隻是還沒有長開,獨自一個人站在門口,就顯得有些單薄,

時安見到的趙承宇,嘴角一直是上挑的,仿佛他天生就愛笑。

“太子哥哥!”時安活蹦亂跳地跑了過去,親熱地喊了一聲。

趙承宇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見了時安,這東宮就仿佛添了許多種顏色。

“什麽味兒這麽香?”時安小鼻子翕動:“都給我聞餓了!”

趙承宇終於露出了八顆大牙:“餓了就吃飯!來,我帶你去!”

偏殿擺了張圓桌,桌上熱氣騰騰,顯見的這些菜是剛出鍋的。

“我這的小廚房平日裏懶散慣了,今日難得勤快一回,你替他們嚐嚐味道,要是不好,就換一批廚子!”

趙承宇邊給時安遞了雙筷子邊說道。

時安拿起筷子,就像在自己家一樣,第一筷子就夾了魚片,

“嗯,這魚片真好吃!又嫩又鮮!”時安一口魚片下肚,連忙誇了起來。

站在門外的廚子熱淚盈眶,安康公主是善良的!

趙承宇卻對著門口說道:“公主給你們體麵,那孤也自然要賞你們!領了賞就下去吧,孤要和公主說些話。”

門外呼啦啦跪了一地的人,口中高呼:“謝太子殿下賞,謝公主殿下賞!”

各人均喜氣洋洋地退下去領賞了。

東宮裏的人,從來沒有見過太子殿下弄出早上這麽大的陣仗,一個個心中正提心吊膽,暗自思忖這安康公主是不是極難纏?連太子殿下都這麽慎重!

這下兜裏揣了賞銀,心下都樂了,紛紛交頭接耳,隻盼著安康公主能日日進宮,

賞銀不賞銀的倒在其次,主要是他們都喜歡忙活!

偏殿裏,隻剩下了時安和趙承宇,

時安吃得歡快,她也確實是餓了,

加上以時安兩世為人的經驗來看,這太子應該是喜歡她把自己當做普通人家的哥哥看待,

如果時安太多禮節和拘束,反倒會引得趙承宇失望。

果然,見時安吃得自在,吃到滿意處,小腳還晃**兩下,趙承宇臉上的笑容越發真摯。

“來,給孤也添上碗筷,孤陪公主一起吃!”

趙承宇看餓了!

一位黑衣人迅速拿了碗筷上來,時安偏頭問道:“黑子呢?”

黑衣人退後兩步就跪了下來:“回稟公主,總管另有要事。”

時安有些失望的“哦”了一聲:“本來還想讓他嚐嚐我的手藝,那下次吧。”

趙承宇奇道:“你做了什麽好吃的?”

時安跳下桌,從一旁的案上提了食盒,獻寶一樣地說道:

“這可是我早上費了兩個時辰才做出來的!可不容易呢!”

趙承宇抿嘴:你起床到現在,都不滿兩個時辰呢!

但看破不說破,才是好朋友!

趙承宇顯然也很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從善如流地誇了一句:“辛苦安安了!”

時安聞言挺高興,就喜歡這種不掃興的!

時安興致勃勃地掀開食盒,正想炫耀,可看到食盒裏的牛乳糕後,卻嘴巴一扁,似要哭出來:

“都塌了!怎麽會塌呢?”

趙承宇連忙俯身看去,隻見一碟軟糕奶香味撲鼻,看起來就軟軟嫩嫩,上麵撒了一層糖霜一樣的東西,聞著味兒越發讓人食指大動。

可惜這碟軟糕塌了一半,賣相就差了很多!

這樣的食物進獻給太子,換了平日,怕是要挨板子了!

這可是大不敬之罪啊!

時安眼裏裹著淚,委屈地說道:“我親自提著,路上看過好幾回,都是好的!隻在進宮門換轎的時候,守衛大哥替我拎了一下,怎麽就壞了呢?”

趙承宇掏出帕子,捂了捂時安的眼睛,這活他做得不太熟練,反倒讓時安眼裏的淚珠滾了下來。

“查查今日是誰當值,誰碰過了這食盒,查出來也不用來稟了,就讓他以後都在家歇著。”

趙承宇語氣平和,但黑衣人卻不敢疏忽,立時應聲就去了。

俗話說,小鬼難纏!

趙承宇是有些知道下麵人的手段的,有時候看他們互相算計,也是一件趣事,

但算計到時安頭上,卻是萬萬不能的!

“安安不哭,這乳糕看起來就好吃,我嚐嚐!”趙承宇哄著時安,伸出了筷子。

時安手疾眼快地攔住了:“太子哥哥,來前祖母叮囑了,這牛乳糕要安安先吃,才能給太子哥哥吃。”

時安眼睛還是紅紅的,小嘴不自覺地撅著,拿了筷子就去試吃。

趙承宇心中不忍:“安安給我的東西不用試,我信得過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