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庭桉的死訊讓卿常思三兄弟一瞬間就長大了,

卿常思和卿常念遠赴西北,帶父親歸家,

等他們回到家,最小的弟弟卿常懷已經不辭而別,隱姓埋名投軍去了!

卿常思和卿常念隻能在家一邊照顧母親,一邊四處打聽弟弟的下落。

直到四年後,西北軍有一員小將如一匹黑馬躍入世人的視眼,

卿家的老大和老二才知道他們找尋多年的弟弟已在軍中屢立奇功,

剛為卿常懷平安鬆口氣的卿家人,

下一刻就接到了他身負重傷,生命垂危的消息,

卿常思日夜不歇,千裏奔波,跑廢了五六匹馬,才從死神手裏搶回了卿常懷,

又在卿常懷昏迷期間,運籌帷幄,帶領帳下同袍守住了防線,

等卿常懷恢複,卿常思才返回京城,

一路上,卿常思嘔血不止,差點死在了歸途上,

自此以後,卿常思落下了個久咳不止的毛病。

又隔了兩年,西北軍中蛀蟲初現,

卿常懷帶領的軍隊深入敵人腹地,苦戰月餘,

早該到的糧草卻遲遲沒有出現,

卿常念一個翰林清貴,在朝中上跳下竄,甚至無賴地躺在戶部和兵部衙門的大街上,

終於籌集了足夠的糧草後,卿常念親自帶著卿家府兵押送糧草去西北,

朝中有人彈劾卿常念此等舉動就是藐視皇威,意圖造反!

卿常念沒有辯駁,隻扔下了一句話:

“如果我弟弟是餓死在沙場,卿家反就反了!”

皇上在早朝時氣得破口大罵卿常念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

回到書房,立馬寫了一份檢討,悄悄送去了卿府老太君手上:

朕的錯!

到了西北的卿常念強勢拒絕了西北軍護送糧草的要求,

他帶著府兵循著卿常懷的腳步,直入敵軍腹地,

直到將糧草親自交到卿常懷手上!

個中艱辛,卿常念從來不提,

隻是回京城後,如果有人觀察仔細,

就會發現昔日身姿飄逸的卿翰林,走路有點跛。

……

“先皇仁慈,縱得有些人沒了分寸,當今皇上初掌皇權,處處受掣肘,朝中爾虞我詐,風波詭譎!”

老太君低沉的聲音敲著唐蔓雲的心:“老三能在前線安心打仗,沒人敢算計,是老大和老二在朝中殫精竭慮的結果!”

“你是家中獨女,唐相對你愛如眼珠,所以你隻看得到京城繁華太平,卻不知這表象下麵的翻滾惡浪。”

唐蔓雲忍不住反駁了一句:“母親,我隻要想到常懷每日過得危機重重,我這心就痛得要裂開了!”

“老三是我生的,我難道不痛?”老太君神色沉重:

“卿家自祖上起,就是滿門忠烈,祠堂裏那些牌位,有幾個不是為國捐軀的?如今京城的夫人小姐們可以繡花、描紅,都是靠了前線的將士們用命換回來的!”

唐蔓雲如今最聽不得的就是“為國捐軀”等字眼了,

她一梗脖子:“要用常懷的命去換,我不願意!”

老太君看她油鹽不進,隻能最後說道:“等老三回來,你和他說,如果你能勸動他脫了一身盔甲,我是沒意見的!”

唐蔓雲眼睛一亮:“母親這話當真?”

“自然當真!”

老太君搖著頭走向了營地,

老三這個枕邊人還是不懂他啊!

營地裏,早就幹得熱火朝天,

十幾個庇護所已經搭好了雛形,再加把勁,日落之前,卿家人就能躺在木**睡覺了。

河邊,鄭東從水裏拖出一條大鯉魚,

時安坐在岸邊的石頭上,拍著兩隻小肥爪喊著:

“東子加油!你是最棒的!”

一條條大魚被拖在了河灘上,蹦躂得鱗片橫飛,

指甲蓋大小的鱗片蹦到時安的小臉上,

又惹得她兩手在臉上胡亂地劃拉,嘴裏又笑又叫,

惹得大人們發出陣陣哄笑。

卿家人覺得這樣的日子雖然清苦了一點,但比在府裏,更多了人氣。

從山上下來的少恒兄弟幾個,眼熱鄭東抓到的大魚,

眼巴巴地盯著自家娘親,

梁書琪擼起袖子,卷起褲腿,朝著孩子們大喊一聲:

“小的們,衝啊!”

孩子們歡呼一聲,跟著衝進了河裏。

剛才哭得稀裏嘩啦的少輝,也忘記了受到的委屈,

咧著嘴跟著哥哥們一起去抓魚了。

鄭東一看這麽多人衝過來,連忙躍上岸邊,

雖然河水不深,但他還得多注意,如果有人發生危險,也好及時施救。

玩水是孩子們的天性,

幾個孩子哪裏是去抓魚,

一到河裏,就開始打起了水仗,

你潑我,我潑你,一個個玩得跟落湯雞一樣。

梁書琪為老不尊,總是在他們兄弟內戰的時候,偷襲幾個小孩,

五兄弟屢屢吃了虧後,互相對視一眼,

一起朝梁書琪發起了進攻,

梁書琪頓時招架不住,大喊起來:

“大嫂,快來救我!”

岸上幹活的人笑得手抖,

老太君笑得打跌,直罵道:“這個潑猴,就沒個長輩的樣子!”

薑青和抹了把笑出來的眼淚,高聲回了一句:“你欺負我家少恒和少申,我才不救你!”

時安在石頭上使勁拍手:“不救!不救!”

梁書琪指著時安笑罵道:“你這個沒良心的小妮子,以後不帶你上樹掏鳥窩了!”

時安連忙捂了捂嘴,眼珠子一轉,朝著營地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

“二伯,快去救你家娘子!”

卿常念早就在那邊卷袖子,挽褲腿,

聽到時安一喊,甩了兩隻鞋子就朝河裏撲去,

嘴裏還喊著:“娘子,別怕,為夫奉郡主之命來救你啦!”

他這一喊,營地裏的笑聲頓時如雷聲般震動,

老太君更是杵著拐杖,指著兒子兒媳,笑得說不上話,

半響才罵了一句:“兩個活寶!”

最遠處的唐蔓雲,卻注意到,卿常念挽起的右腿小腿肚上,

一道猙獰的傷疤由膝窩處一直延伸到腳後跟!

她神色複雜地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時安不斷地偷偷往河裏扔著大魚,

一時間河裏人鬧魚跳,

熱鬧得像過節。

直到日頭升高,老太君怕眾人中暑,才讓人喚回了在河裏玩鬧的五兄弟和老二夫妻倆。

先前被鄭東抓上岸的大魚,成就了卿家大廚的好手藝,

紅燒的,清燉的,

有了時安提供的調味料和香料,

大魚肉質細嫩,完全激發出了河鮮的肥美鮮甜,絲毫沒有以前怎麽都去不掉的土腥味。

卿家的大廚蹲在時安身前,眼神企盼地問道:

“小姐,能不能讓太子殿下再給咱一點那種圓圓的小果子?”

“你是說這個嗎?”時安掏出了一把青椒粒,

大廚瘋狂點頭,像接過珍寶一樣,小心地將這把青椒粒裝進了袋子裏。

時安今天稍微講了一下青椒魚的做法,

沒想到,大廚天賦極高,第一次就模仿了個七八分像,

夏天炎熱,來上一盆麻麻辣辣又清清爽爽的青椒魚,

卿家人的胃口一下就好了起來,

這頓午飯,人人都比往常多吃了一碗飯。

“這裏沒有青椒嗎?”時安問道。

大廚沉浸在喜悅中,下意識地點頭:

“沒有,我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