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安循聲望去,大馬太高,她太矮,
時安使勁仰著脖子,才能看到馬肚子旁邊一雙大長腿,
來人跳下馬,衝著老太君行了個禮,開口說道:
“見過老太太,小的是城內曹府的管家曹林,聽說這金石灘出產品質奇好的蔬果,奉了主家之命特來求購!”
老太君一時想不起來西北城曹府是誰的宅子,一旁的杜管家湊上前低聲提醒道:
“是十年前西北曹字軍主帥曹雲的府上。”
老太君恍然大悟,連忙說道:“原來是曹大將軍的府上,這些蔬果本就是自家種了吃不完的,說什麽求不求購的,你帶些回去就好!”
曹林正色說道:“老太太的心意小的代主家領了,隻是來日方長,這裏的蔬果品質這麽好,主家是想和卿家做個長遠生意的!”
“來前主家說了,隻要卿家的蔬果如傳聞中一樣的好,就用市麵上三倍的銀子包了這個園子,家裏的主人就喜歡吃口新鮮的!”
曹林說得斬釘截鐵,一點都不似做假的樣子。
先頭的五家管事愣住了,往常他們采買東西,都是一致對外先壓個低價,再給主家報一個正常的價錢,中間這一部分差價就能放進自己腰包了,
采買是個辛苦活,寒暑天都需要跑東跑西的,但還是有人搶著幹,就是因為這裏的油水實在是太豐厚了!
現在居然跳出來一個自己加價的,按照五個管事以往的脾氣,早就齊心協力懟得對方灰溜溜地掩麵而走了,
但對曹家,他們不敢。
曹家原來是武將世家,家主曹雲麾下的曹家軍個個勇猛無比,一人能抵別家十人,
曹家替祁國看護西北門戶百餘年,血灑戰場的子孫不計其數,
先帝曾賜給曹家一塊牌匾,上書:“西北門神”,這份殊榮,西北除了曹家,就隻有慕家才有了。
十年前,曹雲遭遇敵軍暗算,戰死沙場,家中隻剩下一個妻子和尚在繈褓中的幼子。
曹家一時風雨飄搖,搖搖欲墜,仆役遣散了一大半,人人都說曹家不行了,徹底沒落了。
曹雲的妻子郭榮梅走出後院,從一個小小的針線鋪子開始做起,十年間,居然做成了西北最大的貨物貿易商,
手裏有了錢,郭榮梅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往軍中花銷,糧食、衣物、藥品……
原來的曹家軍被拆分編入了其他將軍麾下,但這些人的影響力還在,再加上郭榮梅往軍中大筆大筆的花銀子,
在西北這個軍務比政務更強勢的地方,曹家成了一個無人敢欺的存在。
先到的五個管事期期艾艾地說道:“曹兄,曹家人口少,這些蔬果怕是一時吃不完也會壞掉,不如分點給我們?價錢嘛,咱們可以再商量的!”
時安看看杜管家,再看看這位比常人高出一個頭的曹管家,心中頓時明白了,這怕是兩個人演的一出戲,
目的就是怕有人趁機打壓價格,這戲一演,先頭來的五家管事將親眼見到的情況在城中一宣揚,正好絕了這部分人的心思。
但蔬果的銷路還得想辦法,空間裏的銀子遲早要用完的,時安還想在天高皇帝遠的西北做個大富翁呢!
曹林哼了一聲,沒有搭理那五個管事,還是對著老太君恭敬地說道:
“老太太,如果您覺得價錢合適,咱們就寫個契約,往後,這個園子裏的蔬果,曹家每天派人來收。”
他頓了一下,有意無意地瞥了五個管事一眼,繼續說道:“曹家雖然人少,但軍中子弟眾多,這等上好的蔬果,浴血奮戰的將士們更該嚐嚐!”
老太君在杜管家的悄聲提醒下,已經知曉了曹家的情況,她和時安交換了一下眼神,
時安的眼裏明晃晃地寫著:快抱牢這條大粗腿!
曹家既然是西北最大的貿易商,如果曹家願意,那時安的大部分計劃都能順利開展了,
真是瞌睡碰上了遞枕頭,時安這時候都相信自己果然是吉祥物,這缺什麽就來什麽啊!
有了時安的肯定,老太君連忙將曹林請進了屋內,詳細商量蔬果買賣的細節去了。
被扔在菜園子裏的五個管事傻了眼,隻能抓了走得慢一步的杜管事不放:
“老杜,咱們都是多年的交情了,這……你看這事辦的,總不能讓我們空手而歸啊!”
杜管事扯回自己的衣袖,甕聲甕氣地說道:“唉,本想讓各位老兄弟都能在主子麵前討個好,沒想到曹林不知從哪知道了消息跑來攪了大家的好事,哎,是不是你們誰走漏了風聲?”
五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互相指責起來,
“肯定是你,昨天我還看見你追在曹林馬後麵跑!”
“放屁!我看是你才對,我家鄰居都看見了,你晚上偷偷去曹林家送東西!”
“送東西怎麽了?那是我侄兒想進曹府做事,我去說幾句場麵話而已!”
“喲喲喲,還場麵話!我看你是吃裏扒外,想和你侄兒都去曹府做事!”
“你這人嘴巴怎麽比糞坑還臭!平白無故辱人清白!”
“行了吧,祖上三代都是不識字的白丁,拽個屁的文!”
……
五人一邊吵鬧著一邊往外走,
卿家看園子的人大手一揮,幾個青年小廝就圍了過去,
“幹什麽?你們要幹什麽?”五人驚聲尖叫。
小廝們也不解釋,隻拿出力氣將五人上上下下都搜羅了一遍,
從五人的胸口和衣袖中,搜出了十幾個西紅柿,十幾條青瓜,辣椒、豆角、白菜若幹,連蘿卜纓子都被薅了兩大把!
五個管事在卿家人鄙夷的眼神裏,麵紅耳赤地鑽進馬車溜走了。
老太君屋內,曹林等老太君坐下後,才在下首坐下,
他原本是曹雲的副將,曹雲戰死後,他看曹家孤兒寡母,怕有人欺負,就自己銷了軍籍,遞了賣身契,進曹家做了管家。
軍中人說話直爽,曹林端起茶盞喝了口水,笑著對老太君說道:
“不瞞老太太,原本是杜兄找我來演這一場戲,但我看過菜園子後,覺得咱們兩家確實應該做下這筆買賣!”
老太君欣喜地問道:“依曹管家的意思,咱們應該如何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