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林走後,老太君不複剛才的淡定,她有些焦灼地站起身,在屋裏轉來轉去。

時安的視線跟著老太君一圈又一圈地轉,直轉得眼珠都差點打不過彎來了。

“祖母,有什麽煩心事呀?”

聽到時安糯嘰嘰的聲音,老太君才停下了腳步,她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唉,這些東西太不尋常,我怕會給卿家,特別是你帶來災難!”

時安忽閃著大眼睛,邁著小短腿蹦向老太君,小手握著老太君的大手安慰道:

“祖母不用擔心,父親和伯伯們做的事,哪樁不是危險之極的呢?安安隻想多賺銀子,讓父親和伯伯們能少冒險,我們是一家人,安安有危險,父親和伯伯也會護著安安的,對不對?”

老太君聽到這裏,才明白了安安為何這麽熱衷於賺銀子,哪怕將自己置於極危險的地步,也要將賺銀子放在首位,

原來都是為了家中的長輩能用錢砸下來的事情,就不用拿性命去拚。

老太君一把摟過時安,眼眶泛紅:“安安真是菩薩賜給卿家的仙童啊!”

時安臭屁地說道:“安安可是小仙女呢!最漂亮的小仙女!”

“對對對,安安是最漂亮的小仙女!”老太君連連點頭,將時安摟得更緊了。

鄭東在門口聽到屋內祖孫倆的對話,嘴角微微翹起,他轉身對著老太君說道:

“老太太可以放心曹家!”

老太君聽鄭東這樣說,才真正放下了大半的心。

第二天,曹林就將曹家的兩張帖子就送來了,

一張帖子上邀請了卿家三房所有的主子,

另一張上單獨寫了“卿時安”的名字。

卿常懷拿著帖子有點吃味,他閨女還沒嫁人呢,怎麽就不跟在他名字後頭了?來了西北,到處有人覬覦他閨女!

卿家接了請帖,就安排人去瓜地裏摘瓜了。

莊頭知道這些瓜價值太高,一時有些不敢下手大批地采摘,萬一摘到一個生瓜怎麽辦?浪費銀子不說,還給主家丟臉!

莊頭不敢下手,其他夥計當然更不敢了,

時安踢了踢小白的屁股,

躺在瓜棚裏睡覺的小白怒目圓睜:說好的是夜班呢!怎麽還要強迫加班?

時安趁人不注意,手中火腿腸在小白的大鼻子前一晃而過。

小白一躍而起,跳進瓜田,左聞聞右聞聞,找到成熟的瓜就用大白爪子拍一拍,

莊頭極有眼力地跟在小白後麵,隻要是被小白的大爪子拍過的瓜,他都小心翼翼地摘下來,讓人放進墊了幹草的竹筐裏。

小白憑著在空間吃瓜無數的經驗,在瓜地裏很快就挑出了百來個成熟的蜜瓜。

“這可是祁國的瑞獸親自挑出來的蜜瓜啊!”時安的小嘴裏叭叭地說道。

一旁的曹林眼睛一亮,還犯愁怎麽讓這外表樸素的瓜看起來身價不菲呢,這貼金的宣傳語不是有了麽?

時安假裝啥都不知道,天真爛漫地扯著莊頭:“殺個瓜給安安吃!”

曹林的眼神在時安身上掃來掃去,這明明就是個很普通的富戶人家的女娃娃,也就是白了一點,胖了一點,可愛了一點而已,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些?

總懷疑一個小娃娃心智深沉,這也太小心眼了,曹林有點愧疚了。

百來個瓜很快就裝上了馬車,曹林站在車前有點躊躇,

老太君見狀問道:“曹管事是還有其他事要吩咐?”

曹林連忙擺手,繼而有點難為情地問道:“老太太言重了,我隻是想問問……問問那個海貨什麽時候……”

老太君這才明白曹林的擔心,笑著說道:“曹管事別擔心,明天我和時安會早一點到曹家,海貨都是要鮮活入鍋的才好吃!”

曹林得了老太君的保證,這才歡歡喜喜地趕著馬車回了曹家。

第二天清早,老太君和時安起了個大早,由鄭東趕著馬車向城裏駛去。

曹家沒在城裏最大的富戶區建府,相反,將府邸建在了城內的平民區。

府門前的街道比較狹窄,隻容得下一輛馬車進出,

好在老太君和時安來得比較早,赴宴的客人都還沒有到,長長的巷子裏就卿家一輛馬車。

曹林早就在府門口等著了,見卿家的馬車遠遠地駛來,連忙迎了上來,

“老太太,我家主子天沒亮就盼著您了!”曹林滿臉笑容。

老太君扶著曹林的手下了馬車,鄭東轉身將時安背在了身上,

三人在曹林的指引下,進了曹府。

曹府在外表看來就是普通的民宅,既沒有高大的騎牆,也沒有富麗的門楣,

但進到裏麵才發現,長長的巷子裏看似好多人家,其實裏麵都被打通了,曹府占了整個平民區的大半部分!

堂屋前,一身黑衣的女人站在廊下,她麵容淑靜,眼神清亮,交握在腹前的雙手腕上戴著一對碧汪汪的玉鐲,

女人的容貌並不出色,笑起來更添了一絲溫婉,但往那一站,渾身散發出的氣勢,就像一個殺伐無數的女將軍,千軍萬馬在她麵前都會遜色三分。

時安從鄭東的背後探出腦袋,發現黑衣女人正衝著自己和藹地笑,

一向大膽的時安不自覺地害羞了,她匆匆回了一個笑容,就將小臉藏在了鄭東背後。

曹林緊走兩步,立在黑衣女人的身側,腰身稍稍彎下回稟道:“夫人,卿家老太太到了,卿家的時安小姐也到了。”

黑衣女人朝著老太君行了一個晚輩禮:“晚輩郭榮梅給老太太見禮!”

老太君連忙雙手扶住了郭榮梅,一連聲地說道:“使不得,快起來,快起來!”

時安從鄭東的背上竄溜下來,有模有樣地也行了一個禮:“卿時安給郭姨見禮!”

這聲自來熟的稱呼,顯見地叫進了郭榮梅的心裏,她一改沉靜的神色,欣喜地抱起時安,捏著時安的小手就塞了一個小金錠,

時安表麵稍稍推拒了兩下,最後滿臉為難地藏進了懷裏,其實內心已經樂得找不到北了!

這曹府好,一見麵就收了一個金錠子,看來以後要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