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館內的人都循聲向門口望去。

隻見一位貴婦被四五個隨從扶著,從一輛豪華耀眼的馬車上走下來。

她身旁一個隨從倨傲地抬著頭,衝著醫館裏喊了一嗓子:“裏麵的人沒聽到嗎?我家夫人要求一支人參!還不快快出門相迎!”

鄭東突然出現,把時安從卿常思的手裏抱了過去,低聲叮囑道:“這些人身上都帶著功夫,小心些!”

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個和氣生財。

石竹是個有眼力見的人,立馬奔出門去,笑臉相迎:

“貴客臨門,小店招待不周還望諒解,快請進!”

一個隨從上前將石竹撥得一個踉蹌:“別擋道!”

貴婦在隨從們的擁簇下,蠻橫地擠開別的客人走進了醫館。

“趕緊搬張椅子過來!”隨從怒吼道。

醫館裏的客人見這些人滿臉凶相,一副不好惹的樣子,嚇得紛紛四散跑走了。

兩個隨從掏出兜裏的抹布,將空出來的椅子擦了擦,討好地說道:

“夫人,坐!”

貴婦微微皺了皺眉頭,有點嫌棄地不想坐。

時安貼在卿常思耳邊悄聲說了幾句,卿常思點了點頭,上前幾步說道:

“貴客裏邊請!”

經常在宮中行走的卿常思端起身姿的時候,那是宮裏的娘娘們都要誇一句:“儒雅俊朗!”的。

貴婦見卿常思身姿不凡,立刻俏臉綻開了一朵笑容:“原來這卿回春堂的大夫比翰林院的書生還俊俏呢!”

卿常思腦中立馬浮現出卿常念一副狐狸樣的奸詐腔調,連連擺手:“那可比不上!”

貴婦嬌笑著跟著去了中院的小房間,期間各種調笑讓卿常思差點招架不住,

幸好小翠及時捧了一支人參送進來,貴婦帶來的隨從想去接,被小翠輕巧地躲了過去。

隨從失了手,就要發火,貴婦輕輕擺了擺手:“拿來我看看。”

小翠打開盒子,一支差不多成人形的山參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緞麵上。

卿常思一看,這隻人參雖然長得好看,但也就幾十年的年份,比昨天韓小娘子那支千年人參差得遠了。

“喲,這是糊弄我呢!”貴婦一個媚眼拋給了卿常思,“這支人參也就比我府裏那些常用的好些,可遠不能救人性命的!卿大夫,這樣做生意可不好哦!”

卿常思被這一記秋波差點送出隔夜飯,強忍著回道:“貴客高看小店了,昨天的那種人參是我從醫幾十年間才得了這麽一株,實在是拿不出同樣年份的了!”

貴婦聽了這話,倒也不懷疑,千年的人參哪裏是這麽好得的,有人尋遍千山萬水都尋不到一株!

“那這一支人參我就收了!”貴婦甩了個眼色給旁邊的隨從,隨從從兜裏掏出一個錦袋扔給了卿常思。

卿常思接過錦袋,隻在手中顛了顛,就將錦袋放在了案上。

貴婦眉眼一挑:“怎麽?不夠?”

卿常思內心狂罵:沒錢裝什麽十三!拿著一二十兩銀子就想買走這支近百年的人參,想屁吃呢?

臉上卻還要強撐著笑意:“這支人參是別人寄賣的,小店實在是做不了主!”

卿常思也不是說謊,這確實是時安的人參,他可不敢賤賣了!

“你別不識相!知道我家夫人是誰嗎?我看你的醫館是不想開下去了!”一個隨從凶神惡煞地威脅道。

“是誰這麽大臉,敢搶我的東西?”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砰”的一聲,房門被人踢開了。

一位溫潤如玉的年輕公子立在門前,隻是嘴角的譏笑破壞了他整體的如玉氣質。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孫監軍的夫~人啊~~”

慕如風這後半句的尾音拉得太長,顯得“夫人”的稱呼莫名有點變味。

貴婦的臉色青一塊紫一塊,紅一塊綠一塊,

胸脯起起伏伏,一時間波濤洶湧,看得旁邊幾個隨從的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貴婦知道,在軍中,那些阿諛逢迎之輩會捧著她,但慕如風不會!他不踩自己幾腳,已是相當客氣了!

想到這裏,貴婦收斂了身形,努力端正地行了一禮:“不知道這人參是慕小將軍的,是我的錯!”

說著就要告辭離去,

門口的慕如風卻紋絲不動:“照孫夫人這麽說的話,這人參如果不是我的,孫夫人就能搶了?”

貴婦語塞,內心惱怒不已,她都已經認錯了,還想怎樣?

但在慕如風麵前,她不敢放肆,隻得再次陪著笑臉說道:“慕小將軍說笑了!我怎麽會做出此等不要臉的事,剛才隻是和卿大夫開個玩笑而已。”

“哦!那孫夫人是真心來求取人參的?”慕如風的口氣變得好了起來。

貴婦忙不迭地回道:“那是自然!”

“孫夫人早點說,咱們就沒這誤會了嘛!”慕如風滿臉笑意。

貴婦訕訕而笑,總算鬆了一口氣!

“一千兩!”慕如風豎起一根手指頭,誠懇地說道:“隻要一千兩!孫夫人就可將這隻人參帶回家!”

貴婦一臉錯愣,不敢置信地抬頭望著慕如風,

這就是傳說中的搶錢嗎?

這隻人參最多就值個百兩紋銀,慕如風居然敢開價一千!

但是,最要命的是,她還不敢還價!

一個隨從聽了價錢,咋呼地喊出了貴婦的心聲:“你們這是黑店,明著搶錢呐!”

慕如風臉色一沉:“這裏輪得到一隻狗叫喚?”

這個隨從草莽出身,自前天跟了孫夫人後,人人都將他捧得比軍營裏的將軍都高,

這時候正是不知道東南西北的時候,哪裏能聽得慕如風如此侮辱之語。

他捏緊拳頭就砸向了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年輕人,心中想著:夫人還沒見識過我的身手,我得努力表現一下!

“啪”!

醫館的圍牆破了個洞,慕如風紋絲不動地立在原地,那個隨從已經不見了蹤影。

貴婦嚇得臉色煞白,心中不斷罵著這個草包隨從,連帶著孫監軍都被罵了一通。

她哆嗦著從兜裏掏出一張銀票,小心地遞給了慕如風。

慕如風瞧了一眼,臉上又浮現了笑意:“孫夫人真是識貨,我以後派人多多地尋找人參,不麻煩孫夫人來取,我讓人送到府上!”

貴婦再次被慕如風的不要臉驚得瞠目結舌!

誰說慕府家教極嚴,府中子弟循規蹈矩從不行差踏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