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嚐到潭水甜頭的人又被旁邊的菜園子和果園黏住了眼睛。

這可是城裏有錢都難買到的好東西啊!

幾百個人像蝗蟲一樣衝進了菜園子和果園。

莊頭急著張開雙手攔人:“不能這麽多人進去,會踩壞的……”

但哪裏會有人聽他的,

一排排青瓜架子被人群壓倒在地,鮮嫩的青瓜被踩進了泥地裏,

西紅柿是最受歡迎的,難民們邊吃邊搶,搶奪中咒罵聲四起。

抱著孩子的幾個婦女被人群推倒在地,她們使勁護著懷裏的孩子,哭喊著:

“救命啊!不要擠了,還有孩子呢!”

更多的人衝向了蜜瓜田和果樹園子。

嬌嫩的蜜瓜秧被踩得稀爛,不管有沒有成熟,所有的蜜瓜都被連根拔起,

力氣大的人將蜜瓜摔成幾瓣,立刻就圍上了一群人哄搶。

果樹上剛結的青澀果子還不能入口,

“呸!真特麽難吃!這是什麽鬼東西?”塞了一嘴酸澀的難民罵道。

“別管是什麽,咱們都給他們砸爛了,不能給這一窩狐狸留下一粒米!”

“對,砸了!”

很多人吃飽喝足,開始在菜園和果園裏打砸,

半人高的大白菜被踩爛了,西紅柿和青瓜被拔起來扔進了潭水裏,

蜜瓜田裏,瓜瓤和瓜秧都被踩碎了,和泥土混在一起,

果樹上的果子都被薅了下來,青澀的果子和斷枝扔得滿地都是。

被推倒在地的莊頭捶地痛哭:“你們不能這樣糟蹋東西啊!老天都看著呢,糟蹋東西是要遭天遣的!”

難民中幾個年輕人聽了,互相對視一眼後,抬腳就踢向莊頭的要害處。

隻是下一秒,就被一股大力推出去幾米遠,“噗通”“噗通”摔在溝渠裏。

鄭東拉起莊頭,又將兩個被踩得趴在地上,隻能像隻鴕鳥一樣護著懷中孩子的婦女扒拉出來,向其他在地裏的夥計們喊了一聲:“都回去!”

二十多個人身上多少都因為護著蔬果園子受了點傷,

有些人被推在地上踩到了腳,

有些人被撓傷了臉,

有些人崴了腳,

這已經是幾個軍中漢子拚命護著的結果了。

難民又不像敵軍,這幾個軍中漢子也不能真下死手,

但那些難民卻不管三七二十一,雖然手無寸鐵,但出手凶殘得很,又踢又打又撓,如果不是被軍中漢子四下阻攔,卿家這時候就要有人命損失了。

聚到生活區後,卿家人互相處理著傷情,個個義憤填膺,

“這夥人力氣這麽大,怎麽看都不像是難民!”

“我們莊稼人都把莊稼當心肝寶貝,哪有這些這樣四下裏禍害的?”

“我不記得附近遭了幹旱的村子裏有這麽多人,而且西北這邊的幹旱又不是現在才有,為什麽就要把罪名都按我們頭上?”

“還罵我們是吃人的狐狸精!我看他們才是山上專門糟蹋莊稼的野豬精!”

“我看這些人就是故意的,就是眼紅我們金石灘有這些寶貝!”

眾人一邊罵著一邊看著遠處那夥難民還在果園裏禍害,難過得眼睛都紅了。

雖然這些蔬果的秧苗確實很優秀,但他們也是付出了全部的心力去照顧的,

這一棵棵樹,就像自己的孩子,從栽下到現在,人人都滿心歡喜地盼望著結出的果子又大又甜,

現在卻全被這些難民糟蹋了!

老太君沉著臉,心中也是難過的不行,但她還是安慰著大家:“這些蔬果雖然重要,但咱們卿家人的命更重要!”

“蔬果沒了,咱們可以再種,命沒了,那我就太對不起你們千裏跋涉,跟著卿家來到西北。”

薑青和和梁書琪給下人們分發著繃帶和藥品,看到傷勢稍微重一點,還要親自動手檢查一遍,

下人們一個個受寵若驚,感激的道謝:

“謝謝大少奶奶1”

“謝謝二少奶奶!”

時安趴在鄭東的背上,她冷著一張臉看著在果園和菜園裏狂歡的人群,

從地裏回來的下人們說得不錯,這些人絕對不會是普通的難民。

西北本來就少雨,臨近沙漠的那片村子,早就習慣了天天沙塵襲麵,兩三個月見不到一滴雨。

因為生活艱辛,那邊的村子除了外地流放過來的人,本地的早就不剩幾個了。

流放過來的人輕易是不能離開規定的區域,更不要說大規模地衝擊別的村莊了,早就被戍所的人活活抽死了。

“這些人會功夫嗎?”時安低聲問鄭東。

鄭東點點頭:“有些人身上是有些功夫的,但不是軍隊裏的路數。”

時安的心裏有了些數,這些人背後肯定有人,

本來金石灘的名氣出來以後,她就擔心有人搞破壞,但除了緊守門戶外,一時也想不到其他的法子。

現在這些人都跳了出來,那正好趁機揪出背後的人,殺一儆百!

金石灘上鬧得這麽大,時安已經第一時間派人騎著快馬去城裏報信了,

父親和伯伯們到現在都沒有動靜,想來和時安的主意是一樣的。

讓他們鬧,看他們到底要鬧到什麽程度,等最後主使之人出場,那父親和伯伯們就可以收網了。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在父親和伯伯們回來之前,保護好金石灘上的自己人,

老太君說得對,蔬果這麽的都是身外物,時安的空間裏,這些要多少有多少,

如果那些人覺得破壞掉這些,就能斷了金石灘的生機,那就太天真了!

時安在鄭東的耳邊悄悄說了幾句,鄭東點點頭,將時安放進老太君的懷裏,招呼著軍中的漢子們去布防,

小姐說,如今卿家人的性命最重要,那他鄭東豁出命都會保全卿家人!

誰要能闖入生活區,就得踏著他鄭東的屍體過去!

“哇~哇~”孩子的哭聲突兀地響了起來,

卿家人扭頭看去,原來是被鄭東帶回來的兩個婦女,她們懷中的孩子終於喘過氣來,發出了沙啞的哭聲。

在地裏受傷的卿家下人們一個個怒目而視,嚇得兩個婦女連忙抱緊了孩子使勁哄,

哄了半天,兩個孩子的哭聲雖然更啞了,但還是你一聲我一聲向接力一樣地不停歇。

被時安勒令不能出去的小白更煩躁了,它瞪著一雙大眼睛,好像要吃人的樣子。

其中一個婦女哭喪著臉小聲說道:“孩子餓了,可是我沒奶喂他……”

另一個婦女看著更膽小,她往牆角根靠了靠,努力想遮住自己的身形,懷裏的孩子被緊張的母親勒得使勁掙紮。

老太君歎了一口氣,大人間的仇恨不能糟踐在孩子身上,她吩咐大廚:

“去端兩碗牛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