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平家出來,魏林夕看到了站在馬車旁邊的安子珝。
今天安子珝是直接從百戶所來得,男女西又是分開了,嗚嗚泱泱的人,兩個人都沒來得及說句話。
安子珝也隻是在人群中看了魏林夕兩眼,現在是他這一天中第一次近距離看魏林夕的打扮。
口脂的顏色已經有點脫色了,但魏林夕本來就是唇不點而紅,現在淡淡的粉,反而讓她整個人顯得更年輕,像個小姑娘。
她也甚少這樣打扮,明明隻是正經梳了頭,戴了幾樣首飾,但卻讓人整個的氣質發生了變化。
這樣打扮的魏林夕很好看,但安子珝還是喜歡那個窩在她懷裏,噘著嘴罵他壞胚子的姑娘。
而且,在他心中,魏林夕值得更好,他腦海裏不僅描繪出她盛裝打扮的樣子,不知道又是怎麽樣的風華絕代。
安子珝已經差不多忘記,新房裏隆重打扮的新娘子,反而對那個城門再見,對他展開笑意的狼狽姑娘印象更深。
但不管是哪一個,每個都是她,每一個也都屬於他,隻屬於他。
“走吧,咱們該回去了。”
安子珝已經在平百戶那裏喝了三杯茶,聽他誇了半個時辰的孩子。要不是為了等魏林夕,他早就不耐煩了。
隻是他掩飾得很好,連平百戶都沒看出什麽來,還以為找到了知音。
路上無聊,魏林夕想起平夫人的話,旁敲側擊地問起安雨欣想找一門什麽樣的婚事。
想不到這小姑娘當即就臉紅了,害羞地說不出話來。
“她呀想找一個有些文氣,溫文爾雅的書生,我說得對不對?”
安雨樂笑嘻嘻地湊上來替安雨欣開口。
兩個人現在關係好,比從前更勝三分,這種私密事偶爾也會分享一下,安雨樂自然知道安雨欣所想。
魏林夕聽了想了一下,從前那個林建生沒暴露前也勉強算這一款的,隻是後來那副嘴臉太難看了。
而安雨欣的想法居然沒變,不知道是真地走出來了,還是將那份無疾而終的感情藏在了心裏。
魏林夕也是後來才聽錢氏說起,原來兩人定親早,雖然男女大防,但定了親總不可能還防和從前一樣,那以後成了親還和陌生人似的。
於是兩人之間互贈個小禮物,偶爾書信來往,長輩也是默許的。
尤其是書信來往,那是先讓長輩看過覺得沒問題了,才能交到他們手裏。
林家那邊不知道是個什麽章程,反正錢氏是這麽做的。
於是兩人就偶然互通書信,也沒寫別的,多是寫最近讀了什麽書,有什麽感悟,或者寫寫某地的風光,風土人情什麽的。
出格的話那是一句沒有,連稱呼都是“兄,妹”,這倒真的像是友人般互通書信,錢氏也就默許了。
卻沒想到安雨欣就在這一封封書信中,情根深種了,所以當時才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
“你不知羞。”
大約是被說中了,安雨欣紅著臉笑罵了一句。
魏林夕看她狀態還好,不像是沒走出來的樣子,放心了一些。
“都是自家人,知什麽羞,你現在不說,等二叔二嬸按照他們的心意給你找一個,你要是不合心意也晚了。”
安雨樂倒是說得頭頭是道,魏林夕也跟著點頭表示讚成。
“那你讀得書比我還多,你想要什麽樣的?”
安雨欣膽子也打了起來,反問道。
安雨樂倒不像她,大.大方方說起自己的要求來。
“我呀,就想找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能夠上陣殺敵報效國家的真男人。”
“不過脾氣不能太壞,要順著我才行。”
頓了頓,安雨樂又補上一句。
“這不就是照著三哥找嗎?三哥既能上陣殺敵,還什麽都聽三嫂的。”
安雨欣笑著看了魏林夕一眼,揶揄道。
但魏林夕知道,安雨欣應該是照著平南侯的樣子來說得,這姑娘真不是一般的戀父。
從前提到她那位公公的時候,就是滿心滿眼都是自豪。哪怕全家因為他獲罪被流放,她也還是如此。
隻是如今這個心直口快的姑娘也會轉圜了,沒有直接說出來,對於安雨欣的話也沒反駁。
“嗯,馬馬虎虎吧,倒也不必和三哥似的還能考秀才,反正我以後也不指著他能和我寫詩作對,隻要能給我研個墨就成了。”
安雨樂說著說著反而自己先笑起來了,安雨欣輕輕錘了她一下,兩人鬧在了一起。
“好大的口氣,讓人家拿刀劍的手來給你研墨?”
“那怎麽了,既然娶了我,他就要聽我的,不然我嫁他作甚?”
安雨樂驕傲地一揚眼,姿態拿捏得穩穩的,居然有一點可愛。
魏林夕都不知道,安雨樂這小姑娘居然這麽大誌氣,要嫁一個有本事,又要對她百依百順的人。
在這個時代,這種人可不好找啊,她能遇上安子珝那就已經是幸運至極了。
一路上就姑嫂三個說著悄悄話,安子珝一個字都沒說,不過卻將她們的話都記在了心裏。
回去之後,魏林夕就將這件事和二老爺和錢氏說了,錢氏對父母雙亡這一條有點不滿意,但二老爺卻覺得沒什麽。
他覺得,自家現在這個情況,真那種家大業大的他們也降不住,小門小戶的又怕女兒和人家說不到一塊去。
這樣的正好,隻要人是真好,其他的可以酌情忽略。
二老爺的想法倒是很現實,他一說,錢氏也就沒理由反對了,就想拖安子珝再找人打聽打聽。
畢竟康家是和他做生意,要是這人故意表現,誰也看出內裏,還是找人暗中打聽打聽的好。
魏林夕覺得有道理,就回去和安子珝說了,等知道這人名字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但也沒說什麽。
魏林夕以為安子珝會用自己的人去打聽,但是沒有,他將這件事交給了周辭。
周辭雖然從安家離開了,但是他和安子珝也沒斷了聯係,甚至給他提供了很多韃靼的消息。
相比較安子珝自己的人,周辭在這裏經營多年了,打聽這個易如反掌。
結果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還真打聽出點事來,這位林無言身份竟然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