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氏和二老爺回去考慮了三天,然後將媒婆送上來的其他的人選也看了一圈,最後還是決定和這家人結親。

找媒婆這件事還是孫氏的主意,這媒婆也確實將十裏八鄉覺得合適的人選都送來了,但媒婆覺得合適,二老爺和錢氏就覺得不那麽合適了。

這裏邊有一半都是農家子出身,其他的還有什麽貨郎,賣豆腐的,木工手藝人,不是二老爺看不起這些人,實在合不到一起去。

其中也有幾個家境好的,但要麽家中人員複雜,要麽就是兒郎不怎麽成器,錢氏都看不上。

挑來挑去隻有一家合適的,家裏是鄉紳,有幾百畝田地,是遠近聞名的富戶。

可就是說親的孩子不怎麽樣,長相一般,唯一值得說得就是憨厚吧。

其實和安雨欣放在一起是不怎麽般配,但也挑不出更合適的了。

媒婆那張嘴又厲害,先誇了安雨欣然後又苦口婆心地勸。

宗旨隻有一個,孩子的確是好孩子,可是家庭條件拖後腿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這條件也就能找這樣的了,想找高門大戶,除非做妾。

這是魏林夕總結出來了,媒婆還是說得很委婉,但二老爺和錢氏聽進去了,於是最後決定在兩人中選一個人,最終還是選了何三姑看好得朱家。

接下來就是安雨欣那一關了,本來錢氏還以為女兒會說什麽,結果她什麽都沒說,很平靜地接受了這件事,還說一切由爹娘做主。

魏林夕旁敲側擊過,發現她並沒有什麽抵抗不願意的情緒,才放下心。

不過她還是想爭取一次,在定親前讓安雨欣去見一次那個人的機會,畢竟以後是兩個人要過一輩子的,盲婚啞嫁可不好。

可是這次錢氏卻很反常,直接拒絕了魏林夕的提議,而且說什麽都不同意。

魏林夕還是第一次見錢氏這麽固執,甚至固執到有點不可理解。

最後還是安雨欣主動來和魏林夕道歉。

魏林夕其實也沒怎麽介意,她就是不理解,安雨欣似乎也不想多說。

後來她終於在安雨樂和齊棉絨的三言兩語中拚湊了一些真相出來,錢氏是怕這次再像上一次一樣。

上一次她沒有阻止女兒和未婚夫的往來,結果退婚得時候險些要了安雨欣的半條命。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錢氏的做法可以理解,但魏林夕卻依舊沒辦法認同。

不過這終歸是別人的人生,安雨欣都沒說什麽,她一個外人也隻能是盡力而為,實在不成也沒法。

一事不煩二主,這事既然是何三姑開得頭,那說媒的事自然也就落在她頭上了,何三姑倒是很高興,表示一定會辦好這件事。

說親,說簡單也簡單,說繁瑣也繁瑣,現在安家已經打聽過人家了,人家也要來打聽打聽安家了。

不過就和何三姑說得一樣,他們不會放棄安雨欣這麽好的,這樣的姑娘他們從前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

現在安家雖然落魄了,但安子珝已經做了總旗的位置,兩家勉強算得上是門當戶對。

至於娶一個被流放充軍人家的姑娘會不會影響孩子的仕途,完全不被考慮在內。

在家知道自家的孩子,他們能供出一個舉人就已經很了不得了,也沒想還能往上考,就打算能考中舉人謀個官,以後就在北地一輩子了。

這天高皇帝遠,誰管你一個小官娶得是哪家姑娘啊。

等他們偶然路過鬆樹村,見過特意跟著魏林夕出門串門的安雨欣之後,就更沒有顧慮了。

於是何三姑隻走了兩趟,這門婚事就已經差不多了,就等走禮了。

隻是有人歡喜有人愁,二老爺和錢氏整日笑嗬嗬的,黑水城林家宅子裏就有人不那麽高興了,應該說很不高興。

“你說她要定親了!不可能!”

林無言直接失手摔了一個茶杯。

“是真的,那個何三姑,就是他們家三媳婦的幹娘,往城外跑了好幾次了,就是去說親去了。”

百手臉上也帶著急色,這要是真定了親,他家主子就一點機會都沒了。

“那朱家是什麽情況你和我說說。”

林無言握緊了拳頭,怎麽都不能相信安雨欣這麽快就要定親了。

他最近忙著生意的事,一時沒顧上,結果她卻要定親了!

“那朱家就住在城外,有一個莊戶院,家境還成,家裏有幾十畝地,不愁吃穿。”

“莊戶院?幾十畝地?他們怎麽能把雨欣嫁給這種泥腿子!”

林無言嘭的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來,盯著百手的樣子像是要吃了他。

“朱家小兒子在書院讀書,已經有秀才功名了,聽說還要往上考以後是要做官的,兩家,兩家也算相配。”

“不過!沒有比公子您更相配的,他們就是還不知道你的好。”

前邊是百手打聽出來了,其實也是他的心裏話,後邊完全是看林無言那氣急的樣子,急中生智加上去得。

“不成,這婚事不成,她怎麽能嫁給別人呢,她隻能嫁給我!”

林無言受了刺激,滿臉陰鷙,百手見狀悄悄後退了兩步。

“還有機會,我一定還有機會,你快給我備馬我要去安家。”

說罷,林無言轉身就走,像是要去取什麽東西。

百手不敢問,隻得出去給準備馬匹。

此刻何三姑也正往鬆樹村趕,今天她已經和朱家商量好了,五天之後要上門提親,現在要去安家說一聲,讓他們提前做準備。

就在她慢悠悠坐著驢車行駛在城外小路上的時候,有一人駕著快馬從她驢車旁邊過去,揚起了一陣塵土。

“呸呸呸,這人也太不地道了。”

車是何三姑雇得,趕車的是個中年漢子,半輩子都做這生意,還是第一次見這樣人。

旁人見有車馬都是避開,畢竟也怕撞上,這人居然就在他驢車旁邊過去了,間隔不到半臂。

漢子罵了衝著那背影罵了好幾句才消氣,何三姑的好心情也收到了影響。

不過她不知道,接下來她會因為這人好幾天沒有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