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見麵兩家人都很滿意,重要的是兩個孩子也很滿意。

朱家就不用說了,孫妙雪臨走的時候,朱耀文那雙眼睛就沒離開過人家。

朱家夫妻知道自己兒子這是喜歡,還是很喜歡,轉念一想這樣的姑娘誰不喜歡,長得好,身段好,說話溫溫柔柔還文縐縐的。

要是人家落難了,他們就是夠都夠不著的。

夫妻倆對視了一眼,還是要快點將婚事定下來,免得夜長夢多,反正媒人還在他們身邊呢。

而另一邊,孫氏和魏林夕也在問孫妙雪的想法。

平時扭捏害羞到不行的姑娘,這次卻很果斷,在馬車上就點頭了。

其實魏林夕還想說,可以再看看,畢竟才見過一麵,但是她也知道能見這一麵,兩人還私下聊了聊,就已經很難得了。

等到孫妙雪肯定的回答,孫氏總算是鬆了口。

“我剛剛旁敲側擊的問過了,朱家除了有個老媽子一直伺候著,平時農忙的時候也會雇短工,就算不如咱們從前的日子,也不會委屈你。”

別的不說,最起碼有老媽子伺候家務上孫妙雪不用煩惱,就是現在在家她還要幹點家務呢。

“你姑父也說耀文那孩子學問不錯,指不定明年就能中舉,到時候謀了官你就有福氣了。”

孫氏來著孫妙雪的手拍了拍,話裏話外都是對未來生活的期許。

這次之後朱家那邊行動也很快,很快就找了何三姑讓她帶著他們正式上門提親。

兩家都已經有了默契了,孫氏和三老爺隻是推了推,讓何三姑再勸一勸也就答應了。

至於下聘的日子也定好了,就在下個月初五,隻是這中間卻出了一點意外,讓下聘的日子不得不推遲。

孫氏在家急的團團轉,明明都是定好的,結果出了這事。

隻是有些事總是不能如人願,比如孫妙雪的婚事,比如人們的期盼。

韃靼人還是打過來了,而且這次不是小打小鬧,而是正兒八經的拉起隊伍來攻城,似乎想以此逼迫朝廷再次和韃靼簽訂協議。

若想停戰,若想守住這北地的幾座城池,那麽就要破財免災了,糧食布匹銀子都是尋常,甚至還有更過分的,比如女人和奴隸。

這些韃靼人總能踩在朝廷那些人的底線上反複橫跳,讓人難受,但又不會拒絕。

所以韃靼人聲勢浩大,隻有將大旗扯起來,讓那些害怕了,他們才能答應那些條件,這些韃靼人深諳其道。

據斥候來報,韃靼這次最少帶了兩萬大軍,分三路朝著北地而來。

北地這綿延的幾座城池已經是大夏最後的防線了,若是讓韃靼人攻破這裏,那他們就能**,再無天險可守,甚至一路可以打到皇帝的家門口。

所以北地不能丟,這些城池一個也不能丟,他們丟的不是幾座城,而是京城以北幾十萬人的家園。

還沒過中秋,各地都已經是風聲鶴唳。

老村長帶著村民們又上了幾次山,多藏了一些糧食,還將幾個能藏身的地方重新整理了一番。

不是他們窩囊,不敢和韃靼人對上,而是這些普通人根本沒什麽戰鬥力,他們連武器都沒有,總不能拿著木棍去和韃靼人戰鬥,所以最先想到的隻有避禍。

況且,村裏的青壯多數已經當兵去了,留下的老弱病殘要麽就是女人,戰鬥力弱的可怕。

村裏甚至連個瞭望亭都沒有,韃靼人舉著刀策馬而來的時候,這些不走隻能等死。

安家也在時時刻刻做著準備,他們晚上睡覺甚至都是和衣而睡的,就怕半夜會出什麽事。

魏林夕也搬到了齊棉絨的房間裏,不是她害怕,而是家裏都怕她擔心。

安子珝如今天天待在百戶所,已經十幾天沒回來了,不止是他,村裏出去的男人都沒回來過。

每個人都知道這次的情形不一樣了,就像是有一把刀架在脖子上,每時每刻都在擔憂它什麽時候落下來。

黑水城的的兵力隻有一千多人,就算集結青壯也不過兩千多人,這些人也不可能完全用來守城,還有各個鎮子,也不可能全都舍棄。

趙千戶現在急的頭都要禿了,每日都會上城樓,看著遠處的方向發呆。

若是來一小隊韃靼人馬他自然不怕,怕就怕韃靼人會集中兵力攻打幾座縣城,若是援兵來的不及時,那他們將要麵對成倍成倍的敵人。

這些年爭端不斷,韃靼還常有擄人或者屠城的舉動,北地的兵都要打空了,想黑水城這樣的縣城常備千人,雖然是無奈之舉,但也已經是好的了。

有一些小縣城連千人的隊伍都拉不起來。

黑水城裏的店鋪關了很多,路上的行人都少了,很多人都為了躲避兵禍全家搬走,但留下的是大部分。

他們又能往哪裏去呢,現在又有哪裏是安全的,除非家底豐厚真的能帶著全家往南走。

這種情況最怕亂,好在趙千戶還有幾分本事,穩住了局勢,倒是城裏縣衙坐鎮的縣太爺成了擺設。

他都收拾好了,一旦韃靼人來攻城他就帶著全家逃走,但這事卻被趙千戶知道,拍了一隊兵將縣衙圍了個水泄不通,縣太爺就是想跑都不行了。

軍政分開,這條原則在北地依舊適用,但因為北地連年兵禍,所以軍隊占了上風,當地掌政的官員基本都要去拜碼頭才能兩廂安好。

若是不識相,那政令是沒辦法通行的。這也沒辦法,誰讓這些地方一年裏有半年都在打仗或者在打仗的路上。

縣太爺可以換,但是士兵卻不能換,領兵的人也不能換。

以黑水城為例,這裏幾乎就是趙千戶的一言堂,所以縣衙說圍就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