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同意了?”

“同意了啊,他那麽喜歡錢,可是三嬸都不給他,怕他亂花。”

安子明說著又吃了一個山楂,不過糖都被他舔幹淨了,這樣吃有點酸。

魏林夕心裏腹誹,怎麽會是怕安子康亂花,安子康從不亂花錢,不給他是因為他們這個三嬸也是個嗜錢如命的,在這方麵有點摳搜。

要說三房這一家人就沒有不愛錢的,三老爺愛錢,更愛賺錢,孫氏愛存錢還有點摳搜。

至於安子康,那是又愛錢也愛賺錢但也摳搜,魏林夕就從來沒見他花過錢,但每次有什麽賺錢的機會他最積極,平時就和條鹹魚似的。

這和他娘孫氏還不同,該花錢的時候孫氏也不含糊。

比如給孫妙雪置辦嫁妝,安家出了一份,不過孫氏還不太滿意,已經打算好偷偷拿出銀子給侄女當壓箱底的錢了。

這事本來魏林夕是不知道的,是孫妙雪自己說的,不過孫氏說了,這事讓她知道也沒什麽。

畢竟魏林夕是管家人,這孫妙雪的婚事是她和孫氏一起操辦,到底有多少嫁妝她後來肯定有數,倒不如直接和她說。

反正現在安家人有私房錢是公認的,這事還是魏林夕給大家起的頭。

本來沒有分家,家產都是公中的,按照從前的規矩各房隻能領月例銀子,除了長輩給的,還不允許置辦私產。

這就滋生了一個問題,貪汙。要說三老爺管著家裏的鋪子還真沒少貪,不然三房從前的日子也不可能那麽好。

隻是他們遠離京城,又都是親兄弟,肉都是爛在鍋裏了,老侯爺和李氏他們也就睜一隻閉一隻眼。

相比之下,二房就難過了點,二老爺沒有正經營生,他們也不管事,隻靠著月例銀子過日子。

不過穿衣吃飯,親戚來往都是走公中的,隻要不鋪張平時也花不了幾個錢。就是靠著那幾兩的月例銀子沒辦法給孩子攢嫁妝。

再說衣服雖然夠穿,但姑娘大了平時出門做客也不可能隻換著穿那幾件,這就要自己出錢了。

所以二房的日子其實過的緊巴巴,當然這個緊巴巴是相對的,他們的日子比平民人家好了不知道多少。

不過現在不同了,他們成了平民了,但在魏林夕這裏大家心安理得的開始拿銀子了,誰能給家裏賺錢都能拿一份。

不論多少,心裏倒是熨帖了,不像從前給家裏賺錢,還要偷偷自己拿一份辛苦費,偶爾還擔驚受怕什麽時候會被發現。

尤其是三老爺,他從前可沒少給家裏賺錢。

現在也給家裏賺錢,但卻很少私下扣下,畢竟他將銀子帶回去那是正大光明的分,偶爾也頂多是留個吃酒的錢。

魏林夕知道,但從沒說過什麽,水至清則無魚,安家這些人雖然都有點小缺點,但都是可以相處的人,哪怕彼此間有些小矛盾,但有外敵那都是一致對外的。

隻這一條就遠勝很多人家,至於那些小矛盾,哪家沒有呢,人和人相處久了都會或多或少的有點摩擦。

扯遠了,魏林夕心裏咂摸著安子明的話,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那你還還錢嗎?”

“不還啊,我都把三天的機會讓給他了,他也同意不還錢了。”

安子明理直氣壯,吃完了一串之後開始吃另一串。

不過這次他沒舔,而是快速的將那一串嘴上邊一顆最大的山楂吃了。

魏林夕了然,這到頭來安子康隻賺了一文的錢,還多跑了三天的道。

而安子明少跑了三天,少了三文錢,然後多吃了一串糖葫蘆,好像損失了什麽,但又好像沒損失什麽。

也不知道這小孩是不是故意的,魏林夕覺得應該是歪打正著,她都不知道安子明有這心眼。

就是不知道安子康算明白賬之後會不會翻臉。

安子明將最大的那個山楂吃掉之後,把露出了一點木棍掰掉,看起來又是一串新的糖葫蘆。

“寶意,寶意快出來,看小叔給你買什麽了!”

安子明舉著糖葫蘆邊喊邊走,堂屋裏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出來。

看到安子明手裏的東西的時候噠噠噠就跑到了他身邊,甜甜的喊著小叔,舉著小胖手要拿糖葫蘆。

“給你這可好吃了。”

安子明把糖葫蘆給了安寶意,那一顆顆的山楂比她的嘴巴大,小姑娘隻能用米粒似的小白牙慢慢地啃。

甜甜的味道一入口,小姑娘就高興的眯起了眼。

魏林夕圍觀了全程,覺得安子明這小孩還行,還知道給小侄女一份,雖然最大的一顆被他吃了,但這可是借錢買得。

其實安子明在外麵買了吃掉,他們也不會發現。

“好吃吧。”

“好次!”

小姑娘半天也才啃完一個裹糖的山楂。

“好吃給小叔也嚐一口,小叔還沒吃呢。”

已經快進屋的魏林夕聽到這話眼睛抽了一下,行吧,她收回剛剛的話,這小子長輩愛有,但不多。

小小的人兒不知道她小叔和他耍心眼呢,非常實誠的將糖葫蘆遞過去,安子明毫不客氣的又吃掉一個山楂。

一串糖葫蘆一個六七個山楂,隨後讓安子明吃掉一半,另一半安寶意也隻吃了一個,另個幾個被她添完了糖就不吃了,嫌酸。

最後被安子明扔給院子裏的母雞了。

隻是除了魏林夕誰也不知道安子明的操作,還以為他就買了一根糖葫蘆,還想著侄女。

齊棉絨很欣慰,連李氏都含笑看著安子明,覺得自家兒子終於長大了。

魏林夕很有義氣的沒拆穿,某些時候還是需要一些善意的謊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