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下了一整夜,但第二日一早太陽就升起來了,豔陽高照。
魏林夕感覺自己像是穿了一個麻袋在身上, 又幹又硬,還隱隱有一些臭味。
但顧不上那麽多,她從安雨欣的懷裏抽出自己的胳膊,走出窩棚感受著清晨的陽光。
太陽啊,果然是希望。
“你起這麽早?”
魏林夕發現前邊已經站了一個人,不是安子珝是誰。
“有點睡不著。”
其實不是睡著,是他無法忍受那種環境。
哪怕再貧窮都沒關係,但髒亂是他完全不能忍的。
魏林夕眼尖的發現安子珝的身上的囚衣居然是濕漉漉的,總不可能是半夜出來淋雨,那就是受不了身上的衣服,去找水洗了。
就是不知道他手腳都帶著鎖鏈,是怎麽洗的。
魏林夕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畫麵住腦!不能再想了!
其實每晚休息的時候,衙役們會把犯人身上的鎖鏈打開,第二天一早再鎖上。
但這一晚為了防止人逃跑,鎖鏈是沒有打開的。
“起來了起來了,快點起來,咱們早點上路到驛站好休息。”
王小三甩著鞭子過來叫人的,不過他說的驛站不是昨天要住的那個,而是下一個。
行程是不能被耽誤的,每天趕路也是有定數的,要是遲了就要補上。
不然不能按期限到達目的地,他們也會被安上瀆職的罪名。
於是這一天,他們過驛站而不入,隻有衙役去領了幹糧,所有人都拖著沉重的腳步上路。
魏林夕因為被水衝走了,所以被允許坐了半天的車,隻是道路泥濘坑坑窪窪,馬車也走得艱難。
一直到天擦黑,大家才走到了驛站。
到了住的地方,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倒在了**,連去拿飯的力氣都沒有。
魏林夕也歇菜了,幸好這天王小三說不用她做飯。
“母親,大家都太累了,不如我去找驛站的人要些吃的。”
這個時間驛站還有現場的飯菜,但要吃就要付錢,犯人要吃就要多付錢。
李氏顯然不想拿錢,看了一眼躺在**不動的魏林夕。
“林夕從昨天就沒休息,就別為難她了,要些飯菜熱水,大家吃了早點睡,明天還要繼續趕路呢,馬也需要喂些好飼料了。”
安子珝說的都是實際情況,就算李氏想挑理也挑不出來,最後隻好拿銀子。
“子珝啊,你昨天那麽驚險也累了,這事讓你二叔去。”
錢氏推了一下二老爺,二老爺笑了一下接過了安子珝手裏的銀子。
“我去,我去,你歇著,歇著。”
二老爺出門去了,很快就端回來一盆菜還有一兜雜糧饅頭,這可比粗糧窩頭好吃多了。
大家吃飯時累的都不想說話,魏林夕更是連胳膊都要抬不起來了,喝水的時候手抖的不行。
安子珝雖然沒看她,但注意力卻一直在魏林夕這裏,見狀趕緊握著她的手,就著她的手喂她喝了水。
眼睛都要睜不開的魏林夕沒注意到這些,她難受得厲害。
魏林夕知道自己大概是發燒了,但沒吭聲,吭聲也沒用,這種情況哪給她找大夫。
她打算等大家都睡了,就給自己灌二兩二鍋頭,然後狠狠地睡一晚,說不定明天就好。
果然,半夜魏林夕發起了燒,病症來的氣勢洶洶。
魏林夕覺得自己忽冷忽熱的,她強撐著給自己灌了一瓶水,然後蓋著衣服接著睡。
安子珝聽著旁邊翻來覆去的聲音醒了,結果一隻胳膊突然搭了過來,冰冷的觸感。
這個時節還屬夏日,雖然雨後有點涼,但絕對不至於冰冷的程度,魏林夕顯然是有些不對勁。
安子珝伸手摸她的額頭,滿頭的汗水,觸手冰涼,身上也都冰冷冷的。
借著昏暗的月光,安子珝看見了魏林夕蹙緊的眉頭,還有被咬著的蒼白嘴唇。
然後就聽見他歎了口,翻了個身將人抱進了懷裏。
安子珝啊安子珝,你怎麽就頻頻為了這個小騙子一再退讓呢?
此刻的安子珝還不知道,這僅僅隻是開始而已,在往後的許多日子裏,他的那些規矩原則都會為了魏林夕而打破。
而此刻的魏林夕,隻感覺到像是進入了溫暖的被窩一樣,還埋頭拱了拱,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睡。
終於不冷了。
第二天一早,陽光照進來的那一刻,安子珝就醒了,但沒有睜開眼。
他察覺到懷裏的人動了動,之後又不動了,然後窸窸窣窣地悄悄脫離了他的懷抱。
安子珝像是睡著了一樣閉著眼睛,但嘴角那一抹笑出賣了他。
隻是處於震驚中的魏林夕沒能發現。
而魏林夕的新裏程則是:睡得好舒服——震驚——我還沒睡醒?——是真的!——無措——悄悄溜走當做無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