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是,打水的小丫沒回來,某個該在外邊陪酒新郎官卻先回來了。
孫妙雪正對著銅鏡拆頭發,以為是小丫進來了,“放在一邊就行了。”
她的語氣太過自然,讓進門的朱耀文愣了一下,將手裏的托盤放在了桌上。
這間新房很大,是東廂房裏最大的一間,分成了內外兩間,裏邊是臥房,外邊擺著桌椅能夠待客。
中間是沒有門的,如今掛著半高的一片珠簾隔開,朱耀文就是透過這珠簾看正側身對著他的新娘。
燭光影影綽綽,氣氛靜謐美好,他甚至不想開口打斷這一切。
這扇珠簾是魏林夕給孫妙雪的添妝,是用各色珠子穿起來的,中間多是木珠子穿插隔著石珠,是暗紅和石青色的。
兩種本來有些相衝的顏色在其他珠子的搭配下很和諧,做出來的時候就感覺很漂亮了,但是掛好之後效果更好。
在第一次來為朱家看到這間房的時候,魏林夕就想到了這一點,隻是找材料不怎麽好找,不過好在最後終於做出來了,而且成果喜人。
“怎麽”
孫妙雪正奇怪小丫怎麽一直沒動靜,結果轉頭就看到了朱耀文,不知道站在那裏多久了。
她猛地轉回頭,手上忙亂的去順頭發,在想剛剛有沒有做什麽不雅的動作。
“我,娘讓我來給你送點吃的,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先將就吃吧,明天和杏姑說說,她都是在家裏做飯的。”
麵對孫妙雪解了發髻的纖弱背影,朱耀文紅了臉,解釋了兩句就出去了,帶著點手忙腳亂的急迫。
門被再次打開,這次真的是小丫了。她見到自家姑娘正坐在銅鏡前笑,臉還紅紅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姑娘,水打來了。”
小丫將棉布帕子浸水之後遞給孫妙雪,就這簡單的動作她都學了好久。
孫妙雪簡單洗了一下臉,然後掀了簾子出來,看到桌上的飯菜又害羞的笑了。
她就一個人,可朱耀文端來的飯菜最起碼夠兩個人吃,有四樣菜,兩葷兩素,還有一個大饅頭一碗粥兩個包子。
這哪是給新娘子吃飯,感覺喂不行這個詞不雅,不能想。
孫妙雪在心裏告誡自己現在不能像之前那麽隨意了,要謹言慎行才行。
她先喝了一口粥,就是尋常的米粥,不過熬的火候不錯,然後吃了小菜,味道一般。
然後又拿起半個包子吃吃了,味道倒是不錯,麵發的很好。
孫妙雪也學了一些廚房的活兒,雖然還做不太好,但夠用了,不至於提起來兩眼一抹黑。
她沒說讓小丫坐下一吃,這不合規矩,就算是新房裏沒人也不成。多少年養出來的規矩,之前是不用下人,所以這些都無從說起。
不過她沒讓小丫吃她的剩飯,等她吃完也就涼了,而是讓她出去找點吃的,一會再回來伺候就行了。
孫妙雪不敢吃太多,怕一會如廁不方便,所以吃了幾口定了餓就放下了,之後拿了衣服將喜服換下,就坐在喜**等。
這上邊都被撒了花生核桃紅棗,新郎回房前是不能掃了鋪床的。
孫妙雪無聊,挑了一顆紅棗來吃,居然有點甜。
大半個時辰之後,外邊的酒席漸漸散了,朱耀文終於回了新房。
孫妙雪的心咚咚的跳,看到他開門進來居然緊張的站起來了,絞著手指有點不知所措。
小丫就站在喜床邊,盡職盡責的守著,等了許久兩人都不說話,終於想起孫氏之前教給她的事了。
“姑爺,姑娘,天色晚了,鋪床嗎?”
這一句是孫氏耳提麵命教了好幾次的,隻是她還是個孩子不怎麽懂這其中的含義,隻是覺得成親了當然要住一起,**那麽多棗子核桃當然要重新鋪一鋪。
兩人的臉爆紅,孫妙雪側過臉不敢看人,朱耀文雖然沒移開眼神但也有些不自然。
“咳,我吃了酒出去洗漱一下,你先鋪床服侍你家姑娘休息。”
朱耀文這才移開眼神,但卻偷偷飛過眼神看她的反應。
新娘子早就已經洗漱完畢換了一套新的衣服,比喜服看起來寬鬆舒適,隻有衣角繡著花,穿在披散著頭發的姑娘身上格外的溫婉可人。
反觀自己,喜服已經有點皺了,因為喝了酒身上還帶著酒氣。
朱耀文越想越覺得狼狽,轉身出了房間去洗漱。
小丫不知道這兩人怎麽回事,但看起來兩人感情挺好,於是放心的開始鋪床了。
這也是孫氏特意教過的,床要怎麽撲,有什麽規矩都要將就。村裏出來的小丫怎麽會知道這些,光鋪床就學了兩天。
“你先下去吧。”
孫妙雪一直站在床頭的位置,手指翻的更快,一看就是緊張了。
小丫是個聽話的丫頭,孫妙雪讓她走她就走了,等她一出門就有個老太太正等她,是朱耀文說的杏姑。
杏姑見小丫出來,又看到朱耀文正好回來進房去了,臉上的笑就沒停過,忙活了一天的勞累覺得值了。
“走,跟我回屋吧,以後你就和我住一個屋。”
她就住在西廂房的最後一間,屋子不算很大,但住兩個人綽綽有餘。這裏比小丫從前的家可好多了,就是她叔嬸也沒住上這麽好的房子。
關門的瞬間,杏姑朝著對麵看了一眼,那裏已經熄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