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啊,人家越是大戶人家越講究啥上得廳堂下得廚房,你懂個啥!”
“你懂,你還屁啊屁的,真粗俗。”
“嘿王老五你是找打是不是。”
“來啊來啊,上次對戰的時候輸的不知道是誰。”
叫王老五的撇了撇嘴,還翻了個白眼。
這波嘲諷就是菩薩也忍不了。
兩人很快扭打在了一起,周圍的人圍成一個圈還起哄。
灶房裏的魏林夕隻是聽見動靜往外看了一眼,隔著人牆也沒看出什麽,回過頭繼續盤算著中午做點什麽。
在距離她不遠處,站著三個圍著圍裙的男人,動作神態很是拘謹。
“你們不用管我,空出一張灶台來給我用就行。”
“夫人,這,這地方不是您該來的地方,髒了您的衣服,您和百戶想吃什麽告訴我們就行了。”
終於三人中那個年紀最大的開口道。
其實三人的年紀都不算小了,這個年紀還在軍營裏,要麽就是家裏沒有其他成年的男丁,要麽就是心疼小輩,想自己再頂一頂。
俺既然能被安排在廚房裏幹活,那很可能就是第一條。
前一條是沒辦法,後一條是自願的,兩種情況截然不同。
“沒事,我在家也常常下廚,你們百戶喜歡我做的飯,你們忙你們的不用在意我,有需要的我會叫你們。”
此時的魏林夕沒有架子,但三個人根本不敢造次,連說話都是輕聲細語的,至於去看魏林夕的臉更是不敢。
“哎,是,是。”
三人終於挨挨擠擠的去做自己的事了,畢竟大幾十號人的飯菜呢,不緊著做不行。
魏林夕在肉盆裏挑了一塊肉,打算中午做個水煮肉片,她看到這裏有發好的豆芽。
說起來豆芽也是比較貴的菜了,畢竟是豆子發的。
而這裏的豆芽是因為百戶所裏有一些豆子受潮生了芽,吃又不好吃,隻能發成豆芽來做菜。
安子珝作為百戶,在這裏的飯菜是有定例的,但他因為一直在家吃,所以他的份都補貼了手下的兵了。
這是安子珝為數不多在百戶所吃飯的時候。
魏林夕切著菜掃了一眼那三個人,發現他們的行動還是很有規律的,還是分工合作。
隻是要做的飯菜實在太多,光是菜就切了三大木盆,雜糧饅頭蒸了好幾笸籮。
接下來還要炒菜,雖然就一種菜,但要炒很多,還要燒水給士兵們喝。
這還是魏林夕建議得,之前鬆樹村沒有井的時候,他們也是喝河裏的水,她每次都要簡單過濾之後再煮開,才喝。
安家其實也沒有用生水的習慣,因為從前尋常都是喝茶的,都是下人泡好了端上來。
但其他人就不管那麽多了,甚至河裏的水都是直接喝的。
那裏邊不知有多少寄生蟲和細菌,魏林夕表示接受無能,但她也不可能直接這麽說。
後來就不遺餘力的宣傳喝熟水的好處,借口也很簡單,你看富貴人家誰喝生水啊,咱們喝不了茶還不能煮煮水嗎,後山柴火那麽多。
她都是在幹活的時候在女眷堆裏宣傳,效果喜人,鬆樹村的人很快就開始喝熟水了。
不管是熱的還是燒開晾涼,反正習慣是慢慢養成了。
剛開始喝還沒什麽,但漸漸的他們發現,自從喝熟水之後像是壞腹(腹瀉)這些病就很少得了。
這下都不用魏林夕宣傳,他們自己就開始喝熟水了。
如今,這一條在百戶所也在遵守,喝熟水已經成了百戶所的習慣。
下午的時候那些士兵訓練一會就可以回家了,但這三個人卻不行,他們要把灶房打掃出來,把麵發上,第二天一早來蒸饅頭。
灶房裏的活兒一點都不輕,他們確實不用訓練,甚至也不在最閑上戰場的名單裏,但卻每天忙來忙去一刻也不得停。
魏林夕看了一會就專注做飯了,她將肉切好,把帶來的辣椒取出來,還有洗好的豆芽,其他的配料,都碼的整整齊齊的放著。
這裏準備的除了豆芽隻有大白菜,蘿卜等常見的蔬菜,雞蛋倒是有。
魏林夕就決定再做個醋溜白菜,再簡單炒個雞蛋。
後兩個菜做起來很快,隻有水煮肉片要麻煩一點,前期準備做足,魏林夕挽起袖子開始炒菜了。
結果油剛下鍋安子珝就來了,來給她燒火的。
另外三個更加拘謹了,甚至話都不敢說了,全程低著頭幹自己的事。
不一樣兒,就從灶房裏傳出了一股異香,雖然有點嗆人,但夠勁啊,不知道是在做什麽菜。
很快就有人將那泛著香味的飯菜端了出來,跟著安子珝進了屋,眾人隻來得及看一眼。
“大家別急,今天夫人指點了老馬,今天的飯菜肯定好吃。”
負責端菜的就是三人之一,隻要離開了那兩人的視線他就變得正常多了,還有心思給大家露口風。
其實魏林夕也沒指點什麽,就是說了下炒菜前爆炒的步驟。
菜太多是爆炒不了了,但可以下蔥薑肉,將肉片煸炒一下出來香味,比直接扔到菜裏燉要香的多。
於是這天中午,大家吃飯的心情格外的急迫,脖子都伸長了幾寸。
和百戶所的和諧不同,安家人看著桌子上臨時弄出的幾個菜,麵麵相覷。
魏林夕不到招呼突然走了,到了午飯時候鍋還是涼的。
李氏在生氣,沒有人動筷子,最後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了安子明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