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城元家,後院花廳裏逝兩位夫人正在說話,在他們旁邊的小幾上散落著幾個姑娘的小像。
兩人中年紀稍大的那個在幾個人選中看了兩眼,抬了抬手,還是沒能下定決心。
“我還是看著這姑娘好。”
另一個年輕的些的夫人正是魏林夕在平家見到的那位,此刻她見身邊的人拿不定主意,從幾張小相中挑出了安雨樂的那張,遞了過去。
對麵的元夫人接了看了兩眼,又在另外幾張上看了兩眼。
“雖說家世差點,但她有個上進的哥哥,這才幾年就做到百戶了,到底是家傳淵源。”
因為有下人在梁夫人沒有說的太露白,但元夫人是明白她的意思的。
從抄家,到現在安子珝坐上百戶之位,不過才過去了三年。
三年,安家從高高在上的侯府成了發配充軍的軍戶,結果又在短時間內重新起來了。
安子珝以後的前程絕對不差。
但元夫人還是有顧慮。
“我知道你的心思,隻是你瞧瞧這幾家,哪家的好呢?”
在北地能讓姑娘讀書的人家也有,但也隻是認幾個字罷了,畢竟北地男子讀書都不太多。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民風如此,而且除非你真的有讀書的天分,能夠上京考進士,入朝為官或者外放到別處去。
在北地,文官的地位不僅比不上武將,風險也很大。
“最主要的是,這姑娘長得好看,書讀得雖然多但是卻不迂腐。”
梁夫人雖然隻見了安雨樂一麵,但是卻讚不絕口。
“也不是覺得姑娘不好,但到底是抄過家的,以後會不會?”
元夫人最猶豫的地方就在這裏。
“那你就在這幾個裏挑一個,要娶兒媳婦的是,還是你這個未來婆婆做決定,別到時候娶不到心儀的兒媳婦來怨我。”
梁夫人也不再替安雨樂說話了,到底不是自己家挑選兒媳婦,說多了讓人厭煩。
她是真喜歡那孩子,要不是自家小子年紀太小,她都想替自己兒子定下來。
還有安雨樂的那個嫂子,看著就是個爽利人,而且打聽到的消息,安家後宅幾乎都是她在撐著,既享得了福又吃得了苦,這樣的人才是最難得的。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你是我親妹妹,宏浚是你的親侄子。”
元夫人聽不了妹妹說這麽見外的話。
“行,你這麽說我可就要好好說道說道了。”
說完梁夫人朝著兩邊的伺候的人看了一眼,她們立即就退下了,隻留下姐妹倆說話。
“你上次這麽猶猶豫豫還是宏騫的婚事上。雖說是指腹為婚,但那孩子和宏騫的性子合不來,宏騫自己來找你說想退婚,你就說再看看,姑娘長大了就好了。”
“結果呢,長大是長大了可還是那個性子,你還猶猶豫豫的怕傷了兩家的顏麵,最後等到親家老爺臨終托付。”
“咱們是信守諾言了,可你看看宏騫過的是什麽日子。”
按理說梁夫人隻是做姨母的,不該管這些事,她就是心疼大外甥,以前多溫和有禮的謙謙君子,現在整日皺著眉,都消瘦成什麽樣了。
“哎,都是我的錯。”
元夫人拿著帕子擦了擦眼淚,後悔不已。
元家和馬家曾經是至交,所以元宏騫和馬氏是指腹為婚,隻是後來元家蒸蒸日上,馬家卻漸漸式微。
但元夫人不是那種勢利的人,也並沒有瞧不上馬家的意思,隻是馬家的姑娘,她是真的有點看不上了。
說好聽的是不拘小格,個性,其實就是粗俗還不講理。
小時候就很驕縱了,可那時候元夫人還覺得是年紀小的原因,可後來卻越來越過分。
她也有過要退親的念頭,隻是馬家式微,怕人家說他們元家嫌貧愛富。
後來馬氏的父親病重,臨終前親自將女兒交托給他們家,這門婚事就再也退不得了。
若換個懦弱點的男子,馬氏這樣的性格還能在一處過日子,可元宏騫是讀書人,自有風骨。
他本就和沒讀書的馬氏說不上幾句話,而馬氏還想時時刻刻管束他,讓元宏騫依從著她。
這還不算,因為元宏騫忙於讀書,又想逃避馬氏,馬氏就認為他在外邊養了外室,鬧的家裏雞飛狗跳的。
元夫人一開始憐惜她喪父,沒有嚴加管束,到後來馬氏更加變本加厲。
可能怎麽辦呢,之多不過讓她跪跪祠堂,罰她抄寫抄寫經書,不許出門,又不可能真的休了她。
元夫人想想大兒子現在那張了無生氣的臉,就覺得心痛。
“我這麽看好這丫頭,就是覺得這丫頭聰明,雖然有著侯府出身的傲氣,但經曆過磨難,不會盛氣淩人,有讀書人的自矜又不迂腐。”
“再說,她在鄉野待過,見了咱家這些事也不會驚訝,手足無措。”
頓了頓,梁夫人又加了一句,說到最後她自己都自嘲的笑了。
“倒也是,就”
元夫人話還沒說完,外邊傳來嘈嘈雜雜的聲音。
很快就有個小丫鬟跑了過來,滿臉的慌亂。
“慌什麽,出什麽事了。”
元夫人板起臉,也有幾分威嚴。
“夫人恕罪,是,是大少夫人說大公子身邊的踏雪姐姐不規矩,要,要打死她。”
“什麽!”
元夫人猛地站起來,又驚又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