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大家都不敢睡了,能有一頭獨狼,就證明這周圍肯定有狼群生活,這獨狼說不定就是被狼群趕出來的。

大家三五成夥,舉著火把在周圍轉了一圈,又將那頭狼的屍體和沾血的衣服一起掩埋,就怕血腥味引來更多的危險東西。

“你小子不錯啊,一個人敢殺一頭狼。”

以往王小三隻覺得安子珝這人識時務,又放得下架子,但這次事讓他對安子珝刮目相看,這樣人去充軍,恐怕很快就能在軍營中站住腳。

“多虧了內人。”

“魏娘子真是勇武,那麽大塊石頭都搬得起來。”

王小三還記得他過去的那一幕,魏林夕抱著個沾血的大石頭坐在地上,安子珝握著個滿是石頭站著,兩人像是從血海裏撈出來似的。

“到了邊關好好做人,別辜負了魏娘子的苦心。”

他們這些衙役私下也會說起這些流犯的事,可是說得最多的確實魏林夕嫁到安家虧了。

這麽好的人該有個好歸宿,卻被安子珝給耽誤了。

“我會的。”

安子珝沒有多說什麽,他的視線放在了不遠處的魏林夕身上。

剛剛那一幕應該也把她嚇到了,此刻正坐在火堆旁抱膝發呆,本來就不大的一個人更是將自己團成了團子。

安子珝很難想象,就是這個團子似的小姑娘,搬起了比她腦袋還大的一塊石頭去砸狼。

此刻魏林夕其實在胡七八糟地想,狼的肉好不好吃呢,怎麽就直接埋了呢。

“三嫂你喝點熱水吧。”

安雨欣將燒開的水晾到微燙,才給魏林夕遞了過去。

“謝”

另一個謝字還沒出口,安雨欣手裏的水就被劉姨娘端走了。

“四姑娘把這一碗先給我吧,二公子受了驚嚇,有點不大好。”

說完劉姨娘就歎了口氣,端著水走了,留下安雨欣和魏林夕麵麵相覷。

魏林夕被劉姨娘這動作給氣到了,這顯然沒將她放在眼裏,之前隻想遠著劉姨娘,現在她真的有點生氣了。

隻是她之前搬石頭太累了,沒力氣和她理論。而且旁人看來,這不過是一碗水的小事。

安雨欣看魏林夕臉色有點不好,心裏也有點打鼓。

“我,我再給三嫂倒一碗。”

但安雨欣還沒來及動作,那邊安子珝就攔住了劉姨娘,直接劉姨娘手中的水拿了回來。

“你這是幹什麽!你二哥被嚇著了,怎麽連杯水都要來奪。”

劉姨娘被安子珝的動作氣到了,說話也不太客氣,但安子珝的臉色卻是淡淡的。

“林夕才是被嚇到了,二哥是去驅狼了還是去埋屍了?”

其實安子文都沒參加,他隻是聽到附近有狼,還襲擊了安子珝和魏林夕,就嚇得發抖念念叨叨的要上路。

安子珝隨手將水送到了魏林夕的麵前,魏林夕也順勢接過就喝,一碗熱水下肚感覺身體都舒服了。

“那是你二哥!”

劉姨娘看了不遠處的李氏和錢氏,不願意在她們麵前和安子珝鬧,低聲嗬斥道。

“林夕也是我的妻子,有句話我一直想和姨娘說,有些東西是誰的就是誰的,人要懂得知恩圖報。”

最後兩句安子珝的語氣格外的重。

劉姨娘的臉色直接變了,像是被打擊到了,她不可置信的捂著胸口,臉色發白的看著安子珝。

“四妹,再給二哥倒一碗水。”

安子珝臉色未變,他第一次露出了如此強勢的性格,讓劉姨娘有點不認識眼前的兒子。

但在魏林夕看來,此刻的安子珝真是,男友力十足!

“好,你長大了,也娶妻了,姨娘的話不管用了是不是?”

劉姨娘摁了摁眼角,哀怨地看了安子珝一眼轉身走了。

最後那碗水是安雨欣親自送過去的。

“姨娘終年待在後院,性格有點古怪,你對她尊重即可,不用事事都順著她。”

安子珝坐在了安雨欣的位置上,又幫魏林夕倒了一杯水,無比自然地說道。

“哦,好。”

魏林夕接過水,小口小口地輕啜著,像一隻縮頭縮腦的小鬆鼠。

“安家的人雖然都各有些心思,但都不是壞人,你隻要找到和他們的相處方式就好,你之前就做得很好。”

“隻是很多小事上,你心太寬了,這麽好說話以後是會被欺負的。”

安子珝又接著說道。

這下魏林夕是真的覺得有些奇怪了,說完了親娘又說其他人,這是在教她如何在安家生活?還讓她別太軟?

“你不也是經常退讓?”

魏林夕可是記得,她一開始見到的小哥哥是多麽的溫良,結果走了一大半流放的路,性格卻漸漸強硬起來了。

又或者他的性格一直是這樣的,隻是從前她沒見過完整的他而已。

魏林夕目不轉睛地看著安子珝,像是要從他臉上看出點什麽似的。

“從前家中有父兄母親,萬事不需要我操心。”

魏林夕聽懂了安子珝的潛台詞,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能撐得起安家的也隻有安子珝。

她對這樣的安子珝並不討厭,反而很欣賞,想逆境中掙紮出一番作為,如此上進的小夥伴到哪裏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