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是你自己想說,還是有人教你說的。”

李氏沉下臉,看著安子文等他的回答。

安子文的身體弓的更深了,恨不得將頭埋到地底下。

“是,是兒子自己的想法。”

“哦?你的想法。”

李氏冷笑了一聲,視線掃過魏林夕和安子珝,發現一個在低頭發呆,一個在若無其事的喝茶。

“少年慕艾也是有的,子文可能是看著人家姑娘好。”

二老爺看到安子文緊張到要發抖的樣子,終究是不忍心,出口給安子文說了句好話。

“是啊,不過子文,你想娶人家姑娘總要有個理由吧。”

三老爺也開口,算是給了安子文一個台階下。

“我就是覺得姑娘好。”

台階都搭好了,可是有的人就是不會走路。

安子文壯著膽子提出這件事已經是用盡了全部的勇氣了,此刻的他腦子裏一片空白,將劉姨娘教的那些全都忘記了。

“我開始就問過你意見,你說憑我做主,我先走還沒做主呢,有人就迫不及待了,怎麽隻有她是真心為你,我就是麵慈心惡的惡毒繼母是吧。”

李氏氣急反笑,眾人一看就知道要遭。

“好,很好。你這麽聽她的話,不如就讓她做你的主,”

李氏的話一出不止安子文被嚇到了,連其他的人也都被嚇到了,她雖然沒指名道姓但都知道她說的是誰,這話可就嚴重了。

“母親,兒子不是這個意思,我不是這個意思。”

安子文被嚇的撲通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連抬頭看李氏都不肯。

“我看你就是這個意思!三歲你就到了我身邊,這麽多年我可有薄待了你!”

一聲一聲質問,安子文的身體已經抖成了篩子。

“我日日為你操心,總想著給你找個好姑娘,又怕人家不好生養,又怕人家性子烈欺負了你。”

“到頭來都成了我的不是,是我拗了你的心意是吧。以後你愛娶誰娶誰,我再不管你的事!”

李氏拂袖而去,她起身時甚至帶倒了身下的椅子,能看出她是多麽的生氣。

那椅子倒地的聲音敲進了安子文的心裏,將他最後那點勇氣給敲碎了,全身失力的跪坐在了地上。

眾人麵麵相覷。

三老爺看了安子文一眼,臉色也不好,什麽都沒說,直接離開了。三夫人也跟著走了,臨走前還拽住了安子康。

二老爺看著侄子的樣子倒是想說什麽,最後隻是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也走了。

錢氏也拉著女兒走了,隻是臨走前對著安子文說了一句,“大嫂為了你的婚事確實盡了心的。”

安雨樂倒是想說點什麽的,但絕對不是安慰的話,而是恨鐵不成鋼,不過被齊棉絨眼疾手快的拉走了。

不過一會的功夫,廳堂裏就沒剩幾個人了。

“走了。”

安子珝親自過來牽魏林夕的手要回去,魏林夕倒是有心幫一幫安子文,倒不是善心,就是怕留下他一個怕出意外,心思敏感的人傷不起啊。

她朝著安子珝使了個顏色。

“母親說的沒錯,你要是真想,認她當你的娘也行,反正她那樣聽你,你有事這樣聽她的話。”

“說什麽呢!”

魏林夕不防安子珝居然說出這些話,扯了扯他的手,低聲道。

“說的是事實。”

安子珝對著魏林夕無賴的笑了笑,將魏林夕氣的想要上手擰人。

但安子文聽了安子珝的話卻一改剛剛的驚懼呆愣,嗚嗚的哭了起來。

“姨娘說那姑娘溫柔秀美,正好配我,說另外兩個一個嬌氣,一個霸道,我,我是我,我不知道母親會生這麽大的氣。”

一個大男人就這麽哭了起來,還傷心欲絕的樣子,魏林夕看了都不知道說什麽好。

不知道該說他是單純還是傻,姨娘說什麽就信什麽,還巴巴的就來提要求了,也看不清狀況。

然後她就看到安子珝翻了白眼,真的是翻了個白眼,她還是第一次看到那自詡露出這種表情。

安子珝也發現魏林夕正在看她,正了正神色,“子明,把二哥扶回房去。”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要麽去找姨娘訴苦,要麽回去洗把臉去找母親道歉。”

說完安子珝就拉著魏林夕走了,根本不想再淌這趟渾水,而且這事本來和他們也沒什麽關係,不如早點回去。

“二哥怎麽這麽聽姨娘的話?”

“他耳根子軟,姨娘從小照顧他,哄著,疼著,堪比親娘般的上心,他怎麽會不聽她的話呢。”

安子珝說這些的時候語氣有些不屑,但魏林夕聽出了一點點可憐。

她突然抱住安子珝的胳膊,兩個人瞬間變得親密無間。

身後跟著的下人們自覺地又離遠了一些。

“以後我照顧泥,也哄著你,疼你。”

魏林夕揚起臉,笑嘻嘻的說道。

“好,那我是不是也要聽你的話?”

“那當然了,你沒聽過一句話嗎,聽老婆勸,吃飽飯。”

她絲毫不心虛的篡改某些諺語,說的自己都快信了。

“這倒是第一次聽說,那我以後也聽你的話,隻是有些時候也不能全聽。”

“啊?什麽時候?”

安子珝微微彎腰,湊到了魏林夕的耳邊低語了兩句,魏林夕的耳朵爆紅。

“安子珝!你皮癢了是不是!”

魏林夕伸手就要打,但沒等她打到,某人就已經跑走了,兩人就這麽一路打.打鬧鬧的回了他們的小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