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還未落雪,但是北地已經非常冷了,尤其是靠著草原的黑水城,人們都已經穿上了厚厚的毛皮襖子。

寒風凜冽,城外的茫茫草原,安子珝和元宏浚並駕而驅,一起看著遠去的車隊,全都默然沒有出聲。

突然安子珝從馬上解下一物,打開蓋子慢慢喝水。

元宏浚覺得自己眼睛花了,因為安子珝打開蓋子的時候,裏邊的水居然還冒著熱氣。

他們從出發到現在已經一個時辰了,天氣這麽冷,就算出來的時候帶著的是熱水,現在也早就已經放涼了。

安子珝察覺到了元宏浚的眼神,但他目不斜視,依舊慢吞吞的喝水,像是水還很熱一副防止燙到的樣子。

“元弟為何如此看我?”

安子珝一副剛剛看到的樣子,故意問道。

元宏浚本來好奇,看到他這副樣子就不想問了,但他又是在好奇。

“就是好奇安兄手中的是何物,居然能在如此天氣下保證水不良。”

因為安子珝手上的保溫杯被魏林夕勾了一個套包住了,所以元宏浚隻能看到外邊毛毛的樣子還有一點銀色的邊和蓋子。

“啊,你說此物啊,不知道我夫人是從哪裏尋來了,確實是個好寶貝,在冰天雪地中仍舊能保證水在劉哥時辰內仍是溫的。”

其實安子珝還謙虛了,他之前特意試過了,這東西能保持水十二個時辰之後仍舊是溫的。

“果然是好東西。”

元宏浚雖然好奇但仍舊保持風度,沒能說出要看看什麽的。

“是啊,我夫人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才尋到此物,就是想讓我領兵在外的時候也能喝上一口熱水。”

安子珝將蓋子擰好拿著寶貝了一會,然後放回了原位,從頭到尾也沒喝幾口水。

“嫂夫人用心良苦。”

元宏浚出於禮貌隨口一誇,卻沒想到安子珝順根子往上爬,又開始誇魏林夕,

“那是,我夫人對我是最用心不過了。”

他恨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琴瑟和鳴如膠似漆。

不過他見好就收,沒有再刺激還是個單身漢的元宏浚。

“咱們現在回去,我夫人還等著我回府吃飯呢。”

要不是軍令難違,安子珝一點也不想在這裏吹風。

他們這次出城是奉命來送送糧隊伍去韃靼。

聽起來好像匪夷所思,但事實就是如此,剛剛運走的那一車一車上裝的都是糧食鹽巴和茶葉。

是給韃靼的賞賜。

安子珝看著那些東西,已經能想象城中那些屍位素餐的人是怎麽在朝堂上勸他們那位皇帝的了。

他對這些人早沒了期待,所以他們做出什麽事都不覺得有什麽。

可元宏浚不同,從出發開始他就沒說過一句,隻在剛剛才開口。

邊地的人時時刻刻防備著韃靼,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恨不得要有三百天都被韃靼的騎兵騷擾。

邊關將士死傷無數,為的就是保家衛國,不讓韃靼人攻破城池家園。

可上位者在做什麽,他們居然為了一時安寧給韃靼人送糧食。

是,幫韃靼人度過寒冬,他們是會少一些騎兵馬隊騷擾城鎮。

但等他們吃飽喝足之後呢?還能再忍受之前的日子嗎?

是不是會更加凶狠的揮著馬刀去搶奪更多的糧食。

反正隻要將大夏打疼了他們就會給糧食,至於是什麽名頭誰在乎呢。

“安兄就一點都不擔心?”元宏浚不解。

“有什麽可擔心的,難道我能違抗朝廷的旨意?再說了,最起碼這個秋冬老百姓能過點安穩日子。”

“至於旁的,那就是我們的事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安子珝不擔心,他還會趁著這段安穩的日子加緊練兵。

還有兵器,自從琉璃坊改進了煉爐之後,他們發現用來煉鐵也比之前的爐子要效率高。

安子珝已經將這件事上報,打算召集更多的鐵匠煉鐵打造兵器。

百姓的安穩不是士兵的安穩,他們更應該時刻保證警惕之心。

“安兄果然不一樣,你不知,自從和親的消息傳來,我父親手下有幾位千戶像是覺得從此來了安穩日子,千戶兵士鬆散,不思進取。”

元宏浚在說這些的時候本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變得陰沉起來。

“人之常情而已。”

安子珝知道元宏浚還是個勵誌報國的有為青年,但他不知道的是龍椅上的那位已經爛透了。

“他們以為送一個女人過去,就能保幾年太平,去不知道韃靼人狼子野心,怎麽會是一個公主就能安撫的。”

因為並沒有正式下旨,所以這件事雖然有了默契但也隻在上層傳播,底下的民眾是不知道的。

他們隻知道這個秋冬韃靼人居然沒來擾邊,僅此而已。

卻不知道,那是因為朝廷下旨給韃靼人送去了糧食,已經把他們喂的飽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