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韻和孩子被送走了。

魏林夕不知道安子珝問出了什麽,但最後給了她兩條路。

一是她自我了斷,那麽孩子會被留下,隻是哪怕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安子峰的外室子,但族譜上不會有他的名字。

也許這個孩子長大之後能做出一點成績,會給他一個庶子的身份,但清韻這位生母,絕對不會再和這個孩子有任何的牽扯。

二是將他們母子送到南邊去,會想辦法給他們一個清白的新身份,從此隱姓埋名生活,但條件是永遠不要再牽扯安家。

安子珝說這些的時候魏魏林夕就在身邊,眼見著對方的臉色變得青白。

這兩個選項都不是她的最佳選擇,但他們能怎麽辦呢,被軟禁在這裏,前有狼後有虎,想求一個安穩生活都不行。

“第二條,我選第二條!”

清韻牢牢的抱著孩子,聲音有些顫抖。

不管前事如何,作為一個母親清韻是真的很愛自己的兒子。

她剛剛的遲疑是認真的考慮的第一條,畢竟那一條讓孩子回了安家,有家族可以依靠。

隻是沒了親爹親娘的孩子,又會有誰能真心庇護他呢。

“明天會有人來接你,既然做出了選擇,那麽之前的事最好全部都要忘掉。”

安子珝看了一眼那個孩子,而那個孩子此刻也正偷偷在看他,當他們對視的那一刻立馬垂下了頭,緊緊的抓住他母親的手。

安子珝也收回了目光,轉身離開。

魏林夕沒有跟著一起走,她還有一件事要辦,

她將手裏拿著的一個荷包放下,裏邊放著兩塊小金元寶,能換一百多兩銀子。

“拿著以後花用吧,子珝那邊應該會安排妥當,隻是他手底下都是大男人,心可能沒那麽細。”

這是和家裏的商量過的,他們的意思是到底也是安子峰的親子,就算不認回來,也不能讓他們流落街頭。

“你拿著這些銀子,置地也好,買鋪子也罷,算是以後的一點收入。”

若是在一般小鎮上,這些銀子能買十幾畝好地,兩個小鋪子,收收租子也夠母子兩個生活了。

“多謝三少夫人,我還以為少夫人看不上我們。”

大概是終於定下了前程,清韻整個人放鬆了不少。

“那倒沒有,若是在別的地方遇上你們我可能會覺得你們可憐,可誰讓”

誰讓清韻是造成齊棉絨婚姻不幸福的罪魁禍首呢,這次又是衝著安子珝來的。

人都是自私的,魏林夕也一樣。

“離開之後就好好生活吧,其他的不要想了,庶子的日子尚且難過,更別說是一個外室子了,平淡的生活也不都是不好的。”

世道如此,一個清清白白的身份對於清韻還孩子來說應該是最好的安排了。

“我知道,這樣的安排我已經很知足了。”

清韻笑了笑,大概是真的放下了,身上的氣質變的平和了很多。

“三少夫人能聽我說幾句話嗎?”

魏林夕本來想走,清韻卻突然開口,她沒說話隻是示意對方繼續說。

“我母親是是妓女,所以我生下來就在青樓,老鴇媽媽見我長得好將我留到了十五歲。

“我從小就知道,要是我不能找個男人為我贖身,我就會像我娘一樣,一輩子倚門賣笑,老來潦倒落魄。”

回想起那段日子,清韻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但在發現魏林夕並沒有露出嫌惡的表情之後,她心裏舒服了一些。

“安子峰是個好人,可也傻,我不過隨意賣了兩次慘,勾搭了兩次他就上鉤了,要救我出火海。”

“我知道錯過了他我可能再也遇不上這樣的人了,後來我被養在了外邊,和夫妻一樣生活,宅子裏的下人都稱呼我為太太,就像真正的夫妻。”

那可能是清韻這半輩子過的最舒心的幾年了,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在夢裏一樣。

“他將我藏的很好,我也真的很幸福,獲得了一個男人幾乎所有的愛,若不是他出生,我甚至都沒想過我會與安家有什麽牽扯。”

“他說會把我接回府裏,他說他的妻子是個大度無趣的人,肯定不會為難我,就算為難我他也會給我做主。”

清韻擦掉了眼角滲出來的淚水,擠出一個笑容來,繼續說。

“他還給了我這塊玉玨,我期盼著,幻想著進府之後的日子。”

看著那塊玉玨,她的臉上露出了懷念的神色,但慢慢的就變成了苦笑。

往事不可追,那些過去的日子也不會再回來了。

魏林夕麵無表情的聽著,這樣的故事確實很吸引人,但卻無法讓她共情。

因為在這個故事裏還有一個剛嫁人就備受冷落,不知道為什麽不被丈夫喜歡,獨守空房的齊棉絨。

可在清韻的描述裏,齊棉絨甚至沒有名字,隻是安子峰口中不解風情的妻子。

“我是故意的,故意不讓子峰回府,讓他的注意時時刻刻都在我身上,因為那種被全然重視的感覺太好了,我也害怕他會忘了我。”

“現在想想我太張狂了,總幻想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果然報應不爽。”

清韻沒有說這三年她是怎麽過的,但想也知道應該不會好。

“還是要感謝三公子,給了我選擇的機會,對一個煙花女子來說這就夠了。勞煩少夫人替我像大少夫人道個歉吧。”

清韻將那塊玉玨推到了魏林夕麵前。

沒了這塊玉玨,就再也無法證明他們的身份了。

“好。”

魏林夕收了玉玨,對於清韻的那番話並沒有給予什麽反饋,她想對方也可能不並想要她的反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