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地落雪的時間早,在第二場大雪之前,周辭商隊回來了,除了帶回來一些京城那邊時興的布料首飾擺件之類的,還給魏林夕帶回售賣琉璃的收益。
而且因為金額太大,周辭是親自上門來送的。
安家人對於周辭上門已經習慣了,除了周辭私下和安子珝合作賣琉璃器,明麵上他和安家還有毛皮生意的往來,不過這些都是三老爺負責的。
托安子珝福,三老爺幾乎是壟斷大林鎮周圍十幾個村落的皮子。
北地多山林,就算不是打獵謀生的獵戶,家裏也會有幾張皮子,算是少有的額外收入。
積少成多,再加上村裏的一些獵戶,三老爺的毛皮生意已經有些規模了。
他也沒仗著安子珝的名頭壓榨人,給的價格都是很合理的,甚至為了保證毛皮的品質,他甚至教給那個人怎麽更好的鞣製毛皮。
尤其是那些獵戶甚至都想把三老爺給供起來,他的毛皮生意做的是風生水起。
這次是商隊最後一次往南邊販毛皮了,所以周辭來直接和三老爺結算完了這這幾次的賬,之後才去見了安子珝。
因為事關琉璃坊,所以魏林夕也是在的,當周辭將賬本和一疊銀票拿出來的時候,魏林夕眼睛都直了。
其實賣出琉璃的錢,已經被周辭直接在京城買成別的貨物了,這些銀票是他在府城將貨物出手後,又去換的銀票。
去的北地最大的票號,在京城也是有分號的。
魏林夕雖然眼睛放光,但還是保持著坐姿,一副很矜持的樣子。
安子珝看了她一眼,將銀票放在了她手裏,自己翻起了賬本。
賬本上除了記幾件琉璃品賣了多少錢,還記錄了買家是誰,當他看到上邊熟悉的名字的時候,眼皮微挑,但沒說什麽。
周辭有把柄在安子珝手裏,現在幾乎是依附著安子珝,但生意歸生意,安子珝也沒虧待了他。
所以這次的琉璃器生意他也是賺的盆滿缽滿,分給他的那一份幾乎比得上他來回這趟泛貨的賺的了,而那些東西僅僅隻占了一個箱子。
“這次沒有往南走,若是將東西帶到南邊去賣,也不必在京城少賺。”
南邊多商賈,而且是大商賈,除了有錢,這些被人看做滿身銅臭的人還愛附庸風雅。
琉璃器不比別的,在形製上不會破壞規矩,商賈也可以用,而且它漂亮了,誰能拒絕這麽珍貴又漂亮的東西呢。
“明年吧,若是出的太多,這東西也就不值錢了。”
安子珝合上了賬本,對於周辭這次做的事還是很滿意的。
“落雪之後路確實不好走,還是北地距離京城和南邊太遠了,來回都要數月的時間。”
就算不賣琉璃,商隊接下來也要閑著了,這一閑就是兩三個月的時間。
從前的話,這時候周辭的商隊會冒險進去草原,就算不販賣糧食,也會準備一些鹽巴布匹,雖然不多,但是韃靼缺啊,總能換回一些金銀寶石或者牛羊。
但後來向安子珝投了誠,他就不敢了。
錢固然可愛,可是小命也很寶貴啊。
“不過你可以帶著你的商隊去一趟草原。”
前一刻周辭還在惋惜不能去賺韃靼人的錢呢,後一刻就聽到了安子珝話,周辭還以為是在做夢,要不就是把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了。
“今年剛嫁了公主,現在兩國還在友好的時期,隻要和官府報備一聲,你可以正大光明的去草原。”
“鐵器是嚴禁的,糧食也不允許販賣,鹽巴布匹適量,可以多弄些瓷器,其他的你可以看著辦。”
安子珝說的簡單,給了周辭一種好像去韃靼比去京城還要容易的錯覺。
“公主金貴,嫁入韃靼之後也一直保持這從前在京城的生活習慣,聽說現在許多韃靼貴族的女眷都在效仿公主,這正是好機會,你可以帶幾件琉璃器也過去。”
韃靼部落牧馬放羊是他們的長處,打仗也勇武,但是別的就一言難盡了,總之就一個字,粗獷。
但誰不想過更舒服的日子呢,韃靼的貴族也不是不會享受,他們擁有更大的帳篷,粗獷中帶著華美的金銀寶石,也喜歡下人侍奉伺候。
隻是條件擺在那兒了,就算再享受也是那些。
但現在有一個人給他們打開了世界新大門,聽說康泰為了在草原上保持肌膚細膩,甚至有羊奶沐浴。
要知道冬天是韃靼人最缺糧食的時候,羊奶也能養活人,她這樣的行為既浪費又奢靡。
但人家的肌膚確實細膩白皙,不像很多韃靼女人,臉都被被封吹的紅紅的的一塊,有點還會開裂。
還有她用的那些東西,他們更是連見都沒見過,抹的不知道什麽東西,身上總是香味不斷。
怪不得都說大夏繁華,除了一些貴族們,其他人隻是聽說從來沒見識過,但周圍公主讓他們見識了。
這無疑加重了韃靼人對於大夏的向往,但以他們現在部落的人數來說,可以成為大夏邊境之患,但和整個國家比起來還是不夠看。
既然木已成舟,無法改變,不如就讓他們享受一下,這些東西是最能腐蝕人心的。
韃靼人之所以會成為北地心頭之患,是因為他們團結,若是他們不團結了
周辭默默考慮著安子珝的話,之前他也帶過一些瓷器去韃靼,但是並不受歡迎。
可能和他接觸的都是些小部落有關,他們更愛糧食,布匹和鹽巴。他們會覺得瓷器精美,但是沒什麽實際作用,陶罐什麽的他們照樣能用。
但現在這個被打破了,韃靼貴族開始學會享受了,不用想也知道這些東西要是帶過去,絕對能賺一大筆。
周辭在離開安家的時候,還覺得是在夢裏呢,沒想到他也能正大光明去韃靼了。
估計這也是他的商隊去韃靼最安全的一次了,他的商隊又要整裝打發了。